晚上八點,周科用客房座機點了一份選單上的招牌套餐。
說實話,他並不怎麼享受這份耗資30元公費的套餐。倒不是說飯菜簡陋,裏麵有肉有菜,而且大廚手藝不錯,味道不差。
主要是當地風味都是以酸辣為主,他不喜歡這類過於刺激味蕾的味道。
“算了,起碼不用自己動手。”周科壓下在客房裏支起爐灶的念頭,躺回床上構思新的童話作品,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四個小時。
“0點了,外麵怎麼著都沒人了吧?你別跟我說這種鬼地方還能有豐富多彩的夜生活。”他起身關閉手機的鬧鐘,隨手抄起一台DV攝像機就走出了315號房。
當他走到電梯口,按住下樓鍵時,朱子恩正好從313號房出來,手裏同樣拿著一台DV機。
朱子恩神色有些緊張地走了過來,一言不發地按了另一部電梯的上樓鍵。
周科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就見朱子恩立馬抬手喊停:“不要跟我搭話,也不要說些驚悚級別的冷笑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的所有東西都隻會讓我更加恐慌!”
沒等前者有所反應,朱子恩便如同趨利避害的野生動物一樣迅速躲進了電梯之中。
“有那麼誇張嘛......”周科一臉無辜地撓了撓臉頰,抬腳走入自己那一部電梯。
分開行動這一計劃,是他們早些時候通過耳機商定的。
由朱子恩上七樓重點調查女主播淼淼曾經入住的客房,他則是下去一樓,想辦法弄到酒店的入住登記,排查哪些客人是可疑人員。
這一方麵是考慮到行動效率;另一方麵,也是有把自己當做誘餌的意思,讓那些邪教徒認為他們正處於落單,是出手的好機會,而隻要有人按捺不住了,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叮咚——
晚上沒有其他人搭電梯,電梯下行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一樓。
“門沒關,這家酒店是24小時營業的型別啊。”周科將DV機探出電梯,透過小螢幕去看大門的方向。
他走出電梯,DV機的鏡頭順勢轉到前台。
比較出乎意料的是,前台後麵居然沒人。
“上午那個刀疤臉沒在,也沒人接他夜班?還是說,有人值夜班,隻是去上廁所或者忙別的事情了?”周科嘀咕著走到前台桌子後麵。
他輕輕一腳踢開椅子,一隻手放在電腦鍵盤上。
酒店的電腦因為要長時間保持工作狀態,所以沒有設定開機密碼。
不過......
“果然,登記係統還是有密碼的。”周科點開用來錄入客人資訊的程式,彈出來的是一行空白的輸入框。
他嘆了口氣,隨手將DV機放在桌子上,嫌麻煩地繞了半圈,最後停在桌子旁邊。
如果有今天早上見過他的人,並且記憶力比較好的話,那就會認出周科填寫入住登記的時候,也是站在這個位置上,距離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好好回憶一下。”他伸出兩根食指,摁住唇角兩邊,斜向上扯出一個微笑,失神的雙眼望向空無一人的椅子。
在獨屬於周先生的視角內,一個臉龐被自上而下撕開一道大口子的薑餅人正坐在桌子後麵。
它舉起沒有五指的小扁手,笨拙地模仿著上午前台敲擊鍵盤的動作。它遲鈍又緩慢,足夠周科看清小扁手在鍵盤上的每個落點。
“p...a...5...5...w....0...喲嗬,還是英文加數字的組合。”周科很快記起了全過程,他退回桌後,修長靈巧的手指在鍵盤上遊走敲擊,啪嗒幾聲輕響,就已輸完了密碼。
短暫的載入過後,一個類似於Excel的介麵彈了出來,上麵清晰羅列了所有客房的入住資訊。
他想到朱子恩正在七樓進行調查,於是往下滾動滑鼠,最先檢視七樓的客房。
“朱朱Bond,701,705,706,707,713都住人了。”周科對著耳機說道。
“收到,我這邊剛好查到702的空房,沒進701號房,不過我知道裏麵住的是一位老婆婆,應該不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朱子恩聲音消沉,但已沒進入電梯時那麼緊張。
“我看了看,人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多啊......大概二分之一的客房都被訂了。”周科翻閱著登記記錄,又說道。
“有沒有搞錯?這家酒店發生了那麼多起兇殺案,還有解釋不清的靈異事件,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敢住?!”朱子恩沒忍住低喝了一聲,在那邊空曠的環境裏引起了迴音。
“就是因為這樣,纔不得不住啊。”周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想想看,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有且僅有這麼一家酒店。
擺明瞭就是在說——尊貴的客人,您要麼選擇凍死在外麵,或是被流浪漢和搶劫犯捅死,要麼就花費微薄的五十塊錢進來住一晚,賭一賭自己有沒有倒黴到撞鬼的程度。”
東扯西扯的時候,周科也沒耽擱檢視麵前的資訊,就這麼一小會兒工夫,他已經把大半客人的名字都背了下來。
至於為什麼說是“大半”,是因為這裏麵的名字有部分是彎曲盤旋的線條,他記是記了,但看不明白,更讀不出來。
“這些像蚯蚓一樣的名字是撣語吧......哦,我懂了,撣北人的資訊就用撣語登記,中州人就用中文。那個刀疤臉長得五大三粗,工作倒是做得挺細緻。”
周科的閱讀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從七樓客人翻到了五樓,就在這一行,他看到了自己一直都有些在意的資訊。
“513號房,已入住,姓名:蘇淑芬,性別女;514號房,已入住,姓名:蘇玉芬,性別女。”
唸完這兩行,周科不得不停下來緩緩,那雙死魚眼少有地流露出糾結的情緒,“我是不是該吐槽一下這兩個怎麼看怎麼假的名字?”
除了名字之外,更讓他在意的是兩人的入住時間都是兩天前。
“時間恰好對得上,司機提到過的那兩個從機場去往灰湖酒店,答應要幫忙找女兒的女生,應該就是她們。”
周科摩挲著下巴,心中思索,“問題是這兩位是什麼身份呢?
兩個女生千裡迢迢跑到撣北這種危險的地方,到底是想蹭靈異熱度,直播帶貨;還是摒棄世俗枷鎖,為愛私奔?”反正沒有頭緒,他就放膽瞎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