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是這麼回事。”鯨目實在沒料到周科這邊剛聽他講完,便能馬上想出一個巧妙的比方,不免高看幾分。
“那靈感......啊,我是說,他們想搗鼓出來的邪神又是哪一位?”與其說周科是在順著話題閑聊,不如說這纔是他的真正要問的。
儘管資料上沒有記錄這方麵的情報,但他不相信協會會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初步推測,是大謊·Druj。”鯨目喝了一口香檳,沒有含糊,直接說道。
這本來就是必須告知任務成員的,隻是礙於資料有泄密的風險,重要的訊息還是當麵傳達比較穩妥。
“大謊?德魯吉?”朱子恩跟著發音讀了一遍。
“音譯成中文的話也說不上錯。”鯨目沒有太執著糾正發音,他又不是教外語的,“Druj是阿維斯陀語,意為謊言、欺騙、虛偽,起源於魔法時代的拜火教。”
他頓了一頓,似乎是覺得周科兩人可能沒有聽說過拜火教,貼心地補充道:“拜火教是波斯地區的信仰,他們信奉的神祇是『善神』阿胡拉·馬茲達。
但由於拜火教的教條是【善惡二元論】,也就是世界由善與惡兩種相互對立的力量構成,猶如水火不容,卻又缺一不可。
所以與『善神』對立,世界上亦有一位『惡神』,其名——安哥拉·曼紐。”
鯨目沉默了一會兒,特意留出學生消化知識的時間,再接著說。
“大謊·德魯吉,可以說是安哥拉·曼紐的一個分身,是謊言的惡魔,不義的化身,擁有腐蝕與汙染世界的力量。
凡是與祂共沐一片空氣之物,不止是屍骸,就連活著的生物都會不受控製地走向腐爛。除此之外.......”
鯨目還想說些什麼的嘴巴忽然閉合了下來,周科和朱子恩都沒有追問,因為他們都察覺到了包間外的腳步聲。
與空姐四處走動,為諸多乘客服務的高跟鞋聲不同,這道腳步聲目標明確,顯然是奔著他們的方向來的。
很快,敲門聲就響起了,與之一同的還有一道年輕的女聲。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鯨目等了幾秒鐘,見對方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便開口喊道:“我暫時沒什麼需要的。”
“我不是空姐,可以先讓我進來嗎?”女聲態度誠懇地問道。
鯨目沒有立馬應允或者拒絕,而是向周科他們投去徵詢的目光。
一方麵是他想看看兩名學生的應對能力。
另一方麵,現今離開了魔道學院,他們就是一支隊伍。隊伍可以有明確的上下級關係,卻絕不能忽視其他隊員的意見。
獨斷專橫會使人過於相信自己的判斷,變得盲目自大,更會讓身邊的人放棄思考,淪為隻會依賴的附庸。
“那我們先開門,問問她是來幹什麼的?”朱子恩不太確定地看向周科。
“好啊,我聽朱朱Bond的。”周科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他表現得很敷衍,但心底已經將多種情況都考慮了一遍。
首先,他在機密資料那裏得知,他們三人並非第一支派往灰湖酒店的小隊。
在他們之前,還有一支負責偵查的先遣小隊,由五名資歷老練的燭芯級魔導師組成。
然,這支小隊剛出中州邊境就遭遇到了伏擊,全員失去音訊,至今生死不明。
搜救隊搜尋許久,最終僅僅找到一名成員頭上的發簪。
從這些報告來看,不難知道【全視會】早就在提防魔道協會,甚至協會內部極有可能會有對方的內應。否則無法解釋,先遣小隊的行動與位置會暴露得如此之快。
結合上述資訊,再來看這位無緣無故找上門來的陌生女性,情況就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我去開門。”於朱子恩起身時,周科看見鯨目環抱胸口的手掌,朝門口抬起了一根食指。
這代表如果門後的人有攻擊的意圖,鯨目能在第一時間將其滅殺。
如果不是,那放進來也無妨。
“希望動靜小一點兒,我可不想體驗墜機啊。”周科默默挪遠一些,免得濺到一身血。
唰——,門開了。
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位年齡在三十歲上下的成熟女性。
她妝容精緻,五官端麗,穿著外黑裡白職業裝,修身的包臀裙將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左邊的手上拿著手機,右手握著一個行動式攝影機。
“打擾了,我是一名自媒體博主,想要來採訪一下......三位可以嗎?”
女性在看到包間裏是三個人之後,和顏悅色的表情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成禮貌的笑容,將事先準備好的措辭迅速改好。
周科不著痕跡地瞥了瞥對方的手機,上麵顯示著一個賬號的主頁,粉絲數在五十萬左右。
“不好意思,我們不想露麵。”鯨目同樣看見了女性遞過來的手機畫麵,婉拒道。
“沒關係的,我後期會進行麵部打碼。”正所謂不厚臉皮做不成博主,女性沒有就此放棄,仍繼續商量,“我姓程,單名一個筍,你們叫我程筍就行。”
“你想採訪什麼?”鯨目擺出一張冷臉,想要用這種不近人情的態度逼退程筍。
“我和我的粉絲都非常好奇坐頭等艙的成功人士,都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平時又是如何學習和成長的。”
程筍可以說是全程都在用熱臉貼冷屁股,似乎是感覺到鯨目這邊不太好溝通,於是將注意打到周科與朱子恩身上。
考慮到後者看上去比較靦腆,她沒多想就把領夾麥克風遞向前者。
非常遺憾,她選錯了。
而且她很快就會明白,這個決定將會令自己後悔終生。
“你們坐這趟飛機是......”
程筍這邊剛開啟手機記事本,還未問出第一個問題,就聽見周科說道:“是的,我買到機票了。”
“誰要問你這個了!你沒機票能上的了飛機嗎?!”程筍心中翻湧,臉上的蘋果肌也跟著抽了抽。
“弟弟,我是想問你們坐這趟飛機是打算去哪裏?”
“燕城。”周科又給了在場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回答。
“咦?可這不是去撣北的航班嗎?”程筍見周科說得那麼言之鑿鑿,她差點想跑出去問空姐,自己有沒有上錯飛機。
“是啊,所以我們準備在飛到燕城上空的時候,揹著降落傘跳下去。”周科又道。
“你是在開玩笑吧?”
“嗬嗬,說不定呢。”
看著周科臉上的微笑,程筍一直維持的笑容僵得像塊石頭。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男人耍,還是被一個年紀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