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讓你們看視訊，不是來查我家底的。”鯨目被周科盯得心裏發毛，頭往沙發上一躺，縮到了電腦螢幕後麵。
周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目光移回錄播上。
“晚上好呀，家人們都吃晚飯沒呀？啊，剛剛下班？你老闆真不是東西！這種無良老闆就應該被吊在路燈上！
寶寶不生氣哦，我們待會點一份甜品吃，好好慰問辛苦了一天的自己。”
直播的前十分鐘，網名為“嚇淼了”的女主播先是來了一番沒營養的寒暄，等到直播間的熱度上來了，她再引入正題。
“有一位家人問得好，今天的直播內容是唱歌還是跳舞呢？”她故作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然後搖了搖美甲閃亮的手指，賣了個關子，“都不是哦。”
這位女主播顯然對直播一事駕輕就熟，哪怕前麵都是在閑聊，也能將話題和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感受無聊，反而會讓粉絲們覺得自己正在被關注，主播活人感滿滿。
說白了，主播這一行業其實就是現代化的賣藝戲子。隻不過戲台從街頭換到了網上，表演節目也從雜技、武術、曲藝變成遊戲、顏值和陪伴。
而正如戲子得學會亮嗓子吆喝，主播也最好是一個沒心沒肺的開朗話癆。
“感覺龍套女挺適合這一行。”周科腦海裡已經想像出一個卡通版的唐紅檸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叫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動動小手指點個關注呀！”
“你是說唐同學吧。”朱子恩想到那個活潑少女，頗為贊同地點點頭，“確實。”
“那孩子啊......”明明前兩人都沒有直言唐紅檸的名字，鯨目仍是一下子就猜到是誰，“短短一個學期，她請教我問題的次數已經超過了我半輩子教師生涯的累計。”
閑聊間隙，女主播拿起了正在錄影的手機環繞房間轉了一圈，“今天是戶外直播，而且直播地點很不一般。”
周科順勢觀察到房間的全貌，“深紅色的窗簾，老氣的花地毯，燈罩內染著黴點的枱燈......啊，其實沒必要留意太多地方，單看這全白的床單和被子，也足夠判斷出這裏是酒店了。”
他剛說完，女主播就對著鏡頭揭曉謎底：“沒錯，我現在是在一家酒店裏哦，家人們不妨猜猜是哪一家酒店，最先猜到的家人會送一百福袋！”
在禮物的誘惑下，彈幕飛快刷動。
“難道是國內最豪華的五星級白金酒店？”
“不對吧，五星級酒店的裝潢哪有這麼爛，這看上去都像是一百塊一晚的破舊小旅館了。”
“等等，這地毯和窗簾好眼熟，我好像在新聞上看到過。”
“該不會是那個灰湖酒店吧......”
從一堆瞎蒙亂猜的彈幕裡，女主播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誒誒誒，有一位家人猜對了！我現在住的就是灰湖酒店！”
“灰湖酒店是什麼地方？很出名嗎？”朱子恩見彈幕一下子沸騰起來，好奇地拿出手機搜尋。
不搜不知道，一搜就有多條觸目驚心的新聞彈了出來。
“謎案至今未解！妙齡少女入住灰湖酒店離奇失蹤，期間有客人反映酒店走廊經常會出現大片水漬，飲用水裏有腐臭的異味，三週後少女腫脹變形的屍體被發現在一間客房的浴缸裡。”
“四名學生相聚在灰湖酒店玩通靈遊戲，結果三死一瘋！倖存者一直在重複‘都是騙人的，都是假的！’”
“國際知名的『焰環』級魔導師於灰湖酒店客房內自殺，留下的遺書是一串意義不明的神秘符文。”
上述順序依照案發時間從晚到早排列，少女失蹤案發生在一個月前，後兩起分別在半年前和兩年前。
期間還有一些相較之下關注度沒那麼高的失蹤、命案與搶劫盜竊，林林總總合計有三十多起。
因為這些案件，灰湖酒店在網上有了一個別稱——冥府酒店。說是進去的人九死一生，無異於在鬼門關前走過一趟。
“居然連魔導師都遇害了，這酒店真有這麼邪乎嗎？”朱子恩看著這些新聞，隻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後麵又查到灰湖酒店並不在中州境內，而是在鄰邊的撣北，頓覺安心不少。
人都是這樣，隻要找到一點理由，就會僥倖又固執地認為厄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多起未解的命案，以及特意讓我們看這一個錄播視訊啊......”周科沒太關注有關灰湖酒店的新聞本身，他聯想到許多，轉眼間就猜出了鯨目大晚上造訪的目的。
“臥槽，淼姐姐怎麼跑到撣北去了？那裏很危險的，到處都是搞詐騙的園區，器官販賣屢見不鮮！”
“比起撣北，這個灰湖酒店才更加危險吧，酒店裏很明顯就是在鬧鬼啊！”
“不止，我聽說是兩年前有一個魔導師在那裏獻祭了自己，召喚出恐怖的怨靈！”
隨著越來越多人發彈幕，直播間的熱度來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家不用擔心，灰湖酒店隻是挨著撣北，但治安還是挺不錯的，這裏的人也很熱情友好。”
女主播淼淼喜笑顏開，心想旅行途中特地拐彎來灰湖酒店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如今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超過了她的歷史峰值。
“我們今天既是戶外直播，更是探靈直播，帶著家人們一起看看這個惡名昭彰的灰湖酒店是不是真的會出現科學解釋不了的靈異現象。”
她嘴上是這麼說，但其實自己早在昨天就已經入住了酒店。經過一整天的探查，確認沒有異常之後，等到今天纔敢正式出來直播。
她還專門佈置了一些小機關，用來假裝靈異現象。到時候節目效果一上來，粉絲數肯定能翻上幾番！
就在淼淼準備開門走出客房之際，一個網名為“遊道人”的網友申請了連麥。
她想著對方的網名挺能烘托氣氛的，考慮了一下就點了同意。
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急迫的勸說：“施主，你千千萬萬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