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又自利,膽小又惡毒,虛榮又貪婪,不相信任何人乃至一隻可以助他實現願望的左手。
這些都是周科透過日記的字裏行間塑造出來的堡主的人物畫像。
表麵上對破案沒什麼作用,卻能幫他將許多怪異現象聯絡到一起。
“而且是一個不錯的靈感喵......”周科一臉沉思地用後爪撓了撓下巴,“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差不多該走了喵。”這後半句是對文小小她們說的。
“恐怕沒那麼容易。”文小小低聲回道。
“嗯?”周科能感覺到身下的肩膀正在變得緊繃,顯然是進入了戒備姿態,他會意地昂起頭,兩三眼掃過去每每對視到鹿角骷髏,數量驚人。
那些溫迪戈骷髏慘白,幾乎融進雪裏,身軀跟枯樹同一種顏色,不細看還真是難以察覺。
“啊,真是老套的刷怪套路喵。”他比對了一下附近的樹木排布,隨後尾巴指向被大量溫迪戈堵塞的一個方向,“那邊是通往古堡的路,能突圍嘛喵?”
“完全沒問題!”文小小還沒接話,屠千裡便拍著胸口放下豪言。
或許是周科先前的解謎能力令她刮目相看,屠千裡的態度明顯好上不少,“你和【記者】姐姐放心往前沖,開路就交給我。”
“那就勞煩小屠警官了喵。”周科也沒客氣,二話不說抓緊了文小小的衣服。
後者足下一個踏步,人身化箭瞬間衝出!
那些狀若死物的溫迪戈亦在同一時間,紛紛包圍上來。
它們的軀殼如霧如凇,行動軌跡宛若漂浮的幽靈,十分難以捉摸。
每有一頭接近到一定距離,周科就會感到呼吸困難,全身劇痛.......黑死病的癥狀正在飛速加劇。
“簡直就跟會行走的瘟疫一樣啊喵。”
他瞥了一眼文小小蔓延到脖子上的大麵積黑斑,心中估摸:“照這種惡化速度,哪怕僅僅是被一頭溫迪戈零距離觸碰,我們都會喪失大量體力,被包圍的話,更是直接完蛋喵。”
“現在就看小屠警官能否除暴安良了喵。”他回頭望向屠千裡,並不是質疑後者的能耐,倒不如是他很相信屠千裡這一位祥瑞公會小隊長。
“跨越一個大境界,怎麼也得比吳敗厲害一籌吧......”周科舔了舔嘴唇,“快點吧,我等不及要見識你的真理喵。”
沒有辜負他的厚望,屠千裡在重重撥出一口白霧後,蓄勢已久的以太驟然爆發。
流過五臟六腑,穿過四肢百骸,裸露在外的麵板泛起灼熱的紅光,遠遠飄浮在上空的雪花還未落下,就被高溫融化成水,又從水蒸發成氣體。
“以太實質化,沒想到她已經到達『焰環』級了。”文小小同樣在關注後方的狀況,難免有些驚訝。
因為屠千裡實在太年輕了,在這個年紀成就『焰環』級的魔導師,縱觀整個真理歷,都找不出多少個。
而擁有如此天賦之人,居然沒有考入魔道學院,反倒加入了公會,這更是一件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我的猜測倒是**不離十喵。”周科早有預料地輕笑一聲。
如果不是『焰環』級,之前又怎麼會在以太實質化的話題上表現得那麼瞭解呢?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好懂啊。
可能是從屠千裡身上感知到危險,不少頭溫迪戈調轉方向,湧向後方。
“哼哼,來得好,就怕你們不過來!”
此時的屠千裡從內向外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她所站立的雪地早已塌陷,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旱地。
範圍外的積雪隨重力朝屠千裡聚湧,又在瞬息之間蒸發,從而創造出了一個巨大的漏鬥。
靠攏過來的溫迪戈就像是陷進了流沙,進不得,退不能,隻能被積雪卷帶著吸向中心。
『遨遊寰宇,焚毀秩序.......文明的雙刃劍——為我毀山煮海!』
屠千裡口中低吟,垂在脖子兩側的兩條麻花辮劈裡啪啦地閃出火花,然後呲的一聲燃燒成兩簇烈焰。
彷彿是剛被點著的煙花或是炸藥的引線,急切想要迎來終末的爆發。
固定在她肩上的榴彈發射器竟開始熔化,滾燙的鐵水一層一層地澆築全身,緊接著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冷卻。
等到它徹底冷卻下來,那一股令空氣發生扭曲的高溫也消失了。
身著警服、臉上寫滿了天真,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屠千裡不見了蹤影。
此時此刻,烈火般灼燒眼眸的赤紅鎧甲懸於高天之上。
鎧甲的材質比起金屬,更像是鮮艷亮麗的水晶礦石,表層佈滿了暗紅色的祥雲浮雕,胸口正中央是一張咆哮著血盆大口的獠牙獸麵。
頭頂有硝金獨角生出,暴烈雙目睜如銅鈴,上兩根下兩根的長尖牙從嘴裏伸出交錯,脖子處裹挾著一圈雪白鬃毛,卻似獅非獅,似犬非犬。
“難不成是年獸?神學係真理喵?”周科心底揣測。
“應該不是。”文小小身為貨真價實的神學係真理覺醒者,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屠千裡身上並不隻有神靈的威壓,“那一身造物估計還結合了另一種魔法。”
恰在此時,赤紅鎧甲的眼部亮了起來,宛若熔岩的金光在其中流淌。
“《火藥》,已裝填。”屠千裡的聲音從鎧甲內傳出,變得沉悶且冷酷。
由於懸浮在十多米的高空,俯瞰的視角令她輕而易舉就捕捉到附近所有溫迪戈的蹤跡。
“第一任務是攔截追兵。”屠千裡最先看向正在追逐周科和文小小的溫迪戈。
鎧甲雙臂抬起,手掌五指握拳,露出環繞腕部的多個炮口。
“二踢腳!”
咻——!!
數不清的破風聲連成一道,幾乎是在發射出去的瞬間,炮彈便拖著白煙抵達了溫迪戈大軍的中心。
速度快到連周科都難以看清,隻見到屠千裡的炮口往後頓了一下,兇猛的烈火就在身後轟然炸開。
以太凝成的炮彈遏製住了聖特雷莎之手的願望成真,數十頭溫迪戈當場被炸得粉身碎骨,焦黑的骨頭落進融化的塌地裡,又很快被流動的積雪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