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是我嗎?”
被隨時可能噴射出高壓水彈的蝦螯瞄著,哈雷獃獃地反問自己,誠懇地作出應答:“對不起,我不是哦。”
“你是,鹹一貓是幫凶。”尼莫彷彿是認準了真相,以太蓄成流水,驟然射出!
隻聽見噗的一聲,哈雷的腦袋和脖子盡皆碎成血沫,空蕩蕩的脊椎上掛著模糊的骨肉。
“恩?”尼莫看著自己造成的慘狀,疑惑地放下了手臂,全然沒料到同為魔導師的哈雷居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雖然結果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能夠圓滿完成任務總歸是好事,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心月狐之門】的通關結算。
尼莫與屠千裡的思維大同小異,同樣是以在二樓空房間發現的破碎的窗戶和來自書房的獎盃為線索做出推理。
隻不過他的行動更快一些,是在第一天與周科和文小小搶奪完地下室的線索後,返回三樓時察覺到了二樓空房間的端倪。
最初尼莫的推理是,有兩個人闖入了堡主書房。
他們合作勒死堡主後,作為主凶的一人利用兇器繩子滑到二樓,再用從書房偷出的獎盃敲碎窗戶,回到古堡。
而身為幫凶的周科收起窗外的繩子,並關上窗戶,製造出密室環境,再用繩子吊起堡主,接著對著屍體連開數槍故布疑陣。
以自身為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令待在二樓的主凶能光明正大地回到案發現場,藏入人群之中。
尼莫感官非常敏銳,他注意到當時從二樓樓梯上來的人分別是柯爾、張丙與文小小。
事後屠千裡進行問詢,這三人也是如實回答自己的客房被安排在二樓。
其中,柯爾是尼莫知根知底的同伴,故而排除嫌疑。
張丙在第一天晚上死了。
因此,有可能是主凶的嫌疑人隻剩下文小小。
但這些都是尼莫最初的猜想,經過一天多的觀察,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既然文小小是主凶,那麼幫凶周科就應該儘可能地保持兩人間的距離,讓人無法將他們聯絡到一起。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親密到好比是兩隻被樹膠裹住的蚊子,幾乎一刻鐘都沒有分開過。
“那位貓先生不簡單,絕對不能掉以輕心,要將這個人目前表現出來的一切都當做演戲一樣懷疑,每一句話都要加以揣測。”
奧斯汀昨夜的叮囑迴響在尼莫耳畔,像沙盒樹的硬刺一般紮醒了他。
倘若周科自始至終都在演戲,連過分親近文小小都是一種偽裝,是不是說明這也是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手段?為了掩藏真正的主凶?
尼莫霎時想起自己在案發前隻聽到過一人去往書房的腳步聲,於此延伸出一個新的假設——
如果主凶能利用繩子躲去二樓,那有沒有可能,主凶本就是用繩子從更高的樓層下來的呢?
比如,四樓和五樓?
尼莫剛剛遊走在古堡上下,就是為了找到相關的線索。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不論是四樓還是五樓,書房正上方樓層的客房都是空置的,也就是說隻要有心,誰都可以懸掛繩子滑到三樓外麵。
隨後,他又在四樓空房間的窗台上找到了繩子摩擦的痕跡,基本敲定了主凶滑下的位置。
說明他的推理沒有出錯,主凶的嫌疑理應從二樓轉至四樓和五樓的住客。
總共有8人住在這兩個樓層,三方陣營皆有,範圍很大,排除起來卻不複雜。
根據每個人相處的態度來看,謝鋒、樂顏和荀不罹明顯和周科關係不熟,不太可能達成合作。
李甲和王乙與周科不是同一陣營,且同伴張丙前不久遭到殺害,嫌疑最低。
剩下的就是朱子恩和哈雷,尤其是前者與周科互動頻繁,還說過自己跟周科是舍友關係,他們的嫌疑最高。
尼莫本來重點懷疑朱子恩,隻是經過一小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人的膽子有點小,怎麼看怎麼平庸,似乎不太靠譜?
反倒是基本沒開口說過幾句話,在所有人裡存在感最為薄弱的哈雷,讓他的野性起起伏伏,彷彿預知到了危險。
剛好哈雷的客房就在四樓空房間的隔壁,行動起來最為方便。
所以尼莫差不多敲定主凶就是哈雷。
行兇過程便是哈雷從四樓通過繩子滑到三樓,與被邀請到書房的周科裏應外合,找準機會開啟窗戶,讓哈雷闖入行兇。
殺死堡主後,認為時間充裕,於是偷來獎盃拿繩子用活結綁住,摔到二樓砸破窗戶,製造兇手從二樓逃跑的假象。
哈雷再爬回四樓,有心等到樂顏開門,自己再裝作同一時間開門,兩人結伴下樓,加深一直待在四樓的印象。
想到此處,尼莫儼然認定哈雷即是主凶的推論。
乃至哈雷留在古堡內的舉動,也可以用“伺機消滅證據”做出解釋。
“壬務完成?”
起碼直到剛剛為止,尼莫都是這樣認為的。
他遠遠看著哈雷的屍體等了好一會兒,久久沒有等來通關結算的提示。
“我措了?”
尼莫沒有想出自己的推理究竟哪裏出錯了,但他的思路仍是清晰,知道屍體就這麼擺在地上對他很不妙。
他快步上前,準備搬走屍體,重新偽裝現場,之後再想通疑點。
然而就在他伸手摸出之際,哈雷缺失的腦袋倏地重組,血跡、衣衫和單邊眼鏡在半秒鐘內恢復如新。
“我不是兇手,請不要打我,誠摯感謝。”
“.......”
尼莫沒有回話,或者說他回不了話,就連在深山老林裡長成的野人腦子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接受眼前的變化。
彷彿一整個浩瀚宇宙在腦中閃過,尼莫宕機了。
正常人神誌模糊的時候,是一動不動,而尼莫則是身體取代神誌,兩條手臂的十指本能地彈出白骨。
刺破皮肉的骨頭足足有十多公分長,宛若是一柄柄並起的鋼刀。
這是模仿壯發蛙獲得的能力,能夠化身金剛狼折斷骨骼並彈出。
此時變作武器的指骨二話不說就斬向哈雷,十柄白芒目不暇接,大麵積的鮮血濺得壁爐火光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