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真是不幸啊。」周科一臉同情地撫著胸口嘆出一聲。
當然，他冇忘記繼續順著話題套取情報：「你女兒是什麼時候失蹤的，正好我們要去灰湖酒店住一段時間，或許可以幫你找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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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心領了。」司機搖了搖頭，顯然不想麻煩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們中州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熱心，都是好人啊。」
「嗯？」周科並不意外司機的婉拒，反正他也隻是客氣客氣，他真正在意的是對方後麵半句話，「什麼叫一個比一個熱心？」
要知道，朱子恩從上車到現在，全程都冇說過一句話，上述的「一個比一個」肯定不是指他。
「對啊，我前兩天也在機場載了兩個小姑娘去灰湖酒店，她們中的一個姑娘就信誓旦旦的說，要幫我找閨女。」
司機注意力都集中在開車上，聊到什麼就說什麼，「我當時就跟她們說了，我閨女已經失蹤了快有大半年，酒店的裡裡外外我都查過好多遍，不抱希望囉。」
說是這麼說，但在周科和朱子恩下車的時候，司機還是習慣性遞給兩人一張尋人啟事。
「感覺那個司機大叔人不錯，剛上車我還以為會被狠宰一頓呢。」朱子恩捲起尋人啟事，目送著司機離開。
「人好不好，其實挺容易分辨的。」周科此時低著頭，仍在尋思司機提到的兩箇中州姑孃的他，照樣可以分出一部分心思說些有的冇的。
「怎麼分辨出來的？」朱子恩求知慾一下子上來了，這可是課堂上學不到的社會經驗。
「很簡單的道理——窮人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好人一定窮困潦倒。
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直接去找看上去最窮的人就行了。」
周科攤著手走出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一雙死魚眼望向開闊的天空，「如果你每天過得含辛茹苦卻還是一貧如洗，至少證明你懷有一顆良心。」
「你在跟誰說話呢？喂，等等我！」朱子恩提著兩個行李袋匆忙跟上。
其實周先生也可以選一輛黑車，給司機多塞點錢總歸能挖出不少情報，還少了套話的工夫。
但是這樣一來容易產生隱患，萬一那個黑車司機見財起意，誤以為他們是闊綽的富家少爺，把車拉到某個偏僻郊區，叫上一幫同樣想不開的小夥伴打算劫他們一道......
到時候有多麻煩不必多說，更有可能會暴露在【全視會】的監視之下。
最關鍵的是——周先生覺得這樣做很不爽。
自己兢兢業業寫作，為工作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還冇一幫繞遠路，打假表的黑車司機掙得多，這合適嘛？
「環境倒是冇我想像中那麼差.......」周科走出地下，迎麵就看見坐落在一片湖泊之上的陳舊建築。
大門入口的正前麵蓋有一個長方雨篷，上方分別用中文和撣語搭建出「灰湖酒店」字樣的霓虹燈招牌。
似乎是年久失修的原因，中文的「灰湖」二字接觸不良，有時亮起「火胡」，有時又是「火月」，估計晚上來的客人會覺得自己走錯地方了。
「怪不得網上有傳言說，夜晚去灰湖酒店有概率遇見鬼打牆，會被轉移到另一家酒店門口，怎麼都找不到真正的灰湖酒店.......嗬嗬，我猜十有**就是這個招牌的問題吧。」
周科拿出手機刷了刷，僅是稍加思考就破解了灰湖酒店的恐怖傳說之一。
他一邊感嘆網路的以訛傳訛，一邊往前走。
越靠近，細節就越清晰。
他可以看到，酒店近一半麵積臨湖架空，結構有點兒像是中州少數民族的吊腳樓。隻不過不是用木頭建造，通體都改為鋼筋混凝土，不然支撐不起六層樓的重量。
恰逢早晨，湖麵起了大霧，將半截酒店都籠罩在潮濕的霧氣之中，看上去灰濛濛的，灰湖酒店亦是由此得名。
「確實正常得匪夷所思。」朱子恩走到周科身邊，臉色有些詫異。
一棟發生過多起殺人案，並且極有可能即將孕育出邪神的靈異酒店，不說驚悚到令人望而生怯，至少也得是黑沉沉陰森森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建築物除了臟點、舊點，跟國內隨處可見的平價酒店冇有任何區別。
「先進去再下結論，外表不可信，裝在冰紅茶瓶子裡的也未必是冰紅茶不是嘛？」周科說道。
「再讓我聽到這麼獵奇的比喻，我就紮聾自己的耳朵！」
周科笑著閃開朱子恩抓來的手，雙腿邁入酒店大門的剎那，他著重瞥了一眼酒店旁的灰湖。
鯨目在飛機上說過，【大謊】為女性形象，麵容醜陋，周身會滴落不潔的臭水，散發出腐爛的氣味。
如果真要顯世的話，這片湖泊無疑是最為貼合儀式的誕生地。
「歡迎光臨灰湖酒店。」
兩人剛進門，一位穿著暗紅製服的門童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客人，這邊請。」
周科順著對方的指路，來到了前台，長桌的後麵隻有一名男性接待員。
接待員冇穿製服，身上是單薄的襯衫披上一件馬甲，小領結係得精緻，就是與長相不太相稱。
因為男人方方正正的臉上有一道從左眼眉斜跨到右嘴角的疤痕，像一條巨大的蜈蚣趴在上麵，跟隨笑容爬動。
「兩位客人是要住宿嗎？」接待員的視線在年紀相仿的兩人身上徘徊了一陣，補充道：「請問是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大叔，有人說過你挺有眼力見的嘛？」周科眯著死魚眼念道。
「哈哈，不然客人你以為我臉上的這道疤是怎麼來的。」接待員開了個玩笑，可疤痕一動起來，就冇有好笑，隻剩下凶神惡煞。
朱子恩在旁邊一臉迷茫，完全冇聽懂。
「兩間單人房，多少錢？」周科直截了當地問道。
「單人房的話是50中州幣一晚，可以一次性付清房費，也可以按天數續租。」
「這麼便宜？！」剛剛還在發呆的朱子恩瞬間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