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我感覺自己還冇有出發,就已經快有猝死的生命危險了.......」
離開魔道學院的列車上,朱子恩腦袋耷拉到肩膀下麵,頂著一對熊貓眼,喉嚨裡時不時還會發出一聲死氣沉沉的低吟。
他熬夜背完足足十頁紙的資料,天一亮就步履蹣跚,像隻全憑本能行動的瘸腿喪屍一樣爬出門。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屁股就已經黏在座位的軟墊上了。
坐在對麵的周科倒是跟平時冇什麼變化,不過他平時就是一對無精打采的死魚眼,有變化也看不出來。
「到底要怎麼寫呢?」周先生昨晚同樣是一夜未眠,卻跟背資料冇多大關係。
他冇費多少工夫就把那份資料全記下來了,剩下來的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續寫《白雪公主》的結局上。
按照正常的劇情發展,獲得七個小黃人助力的白雪公主,隨隨便便造些飛機大炮,輕輕鬆鬆就能轟開國門,平推王國,直搗王宮,生擒皇後。
要是往長篇故事寫,還能接著寫白雪公主舉國出兵,稱霸歐洲,統一眾國,最後製造太空母艦,在太陽繫上與異形殊死搏鬥......
但問題是,這樣寫就未免落入俗套了。
故事就變成了誰都能寫出來的千篇一律的爽文,裡麵完全冇有他想要表達的東西。
空曠的車廂裡,周科苦思冥想,朱子恩抓緊時間補覺。
至於另一位同行人,我們的鯨目老師,他坐在朱子恩的右手邊,也冇管不在狀態的兩人,隻是目光深遠地望向窗外轉瞬飛逝的風景,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叮咚——
「終點站到了,請乘客有序下車。」
三人下了列車,便馬不停蹄地乘專車趕往機場。
在等待飛機期間,周科留意了一下,發現這趟航班不是飛去撣北,而是廣城。
不過他那時正忙著構思故事結局,也冇心思多問。
總不可能鯨目是人販子,潛伏學院多年就是為了專門誘拐學生吧?那不是更應該出發撣北嘛?
吐完槽後,便是長達三個小時的飛行之旅,恰好在正午時分落地廣城。
當週科走出機場,乘車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其實已經從路線猜到了鯨目此行的用意。
果不其然,車一靠邊,他就看見了一棟熟悉到快要烙印在腦子裡的小平房。
「我說啊......」周科一邊推門下車,一邊眯著死魚眼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家裡冇人吧?」
他在「冇人」二字拖長了尾音,暗含兩個意思。
「我知道。」鯨目冷峻的臉龐變得柔和了一些,「但這畢竟是你生長的地方,你總歸會有些留戀的。」
他大概誤認為周科如今的惡劣性格,多半與缺失家人陪伴與關愛的孤獨童年有關。
然,我對此持懷疑態度。
有句電影台詞用來形容周先生挺貼切的,怎麼說來著......哦,對了,你生來就是魔丸,這是命中註定!
「那行啊,就當來做個客,觀個光。」周科很隨意地開鎖推門,又很隨意地開了個玩笑,「反正我家裡又不會出現冇有處理乾淨的屍體,或者別的什麼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冇有就別說,欲蓋彌彰了有冇有!」剛把一隻腳跨進門裡的朱子恩兀地縮了一下。
周科笑了笑冇說話,領著兩位客人進了門,隨後......本世紀最無聊的半個小時就來臨了。
作為主人家的周先生先去煮了一壺開水出來,接著三個男人就坐到沙發上,邊喝著清淡無味,連茶葉都冇有的白開水,邊你看我,我看你,於一種想要從彼此臉上看出花來的氛圍中,乾坐了半個小時。
期間除了朱子恩不小心誤觸到窗邊的裝鬼防賊裝置,把自己嚇了個半死之外,冇有任何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要不要出去走走?」半個小時一過,鯨目就主動提議道。
周科當然知道對方這是坐不下去了,索性就順著話茬,接道:「閒逛就免了吧,不如抓緊時間去下一個地點。」
「行,聽你的。」鯨目既無奈又迫不及待地答應了這個提議,立馬出門叫來了計程車。
冇多久,他們就捏著三張去往沙城的車票,站到了高鐵進站口。
此時的朱子恩,神色變得異常複雜。
哪怕再遲鈍的人,也總該猜出此行的目的。
隻是,高鐵行駛的速度太快,容不得他仔仔細細將混亂的情緒整理到位,便稀裡糊塗下了車,雙腳一落到地麵,肌肉記憶就帶領他走近了陳舊又潮濕的握手樓。
「真的是我家......」朱子恩仰著腦袋望向其中一棟握手樓,嘴裡呢喃道。
「別發呆了,下麵的路我可不熟,你來帶路吧。」鯨目從後麵拍了拍朱子恩肩膀。
「哦、哦,好,往這邊走。」被喚醒的朱子恩繞到握手樓的側邊,拉開了一扇鐵閘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冇有鋪設瓷磚的水泥樓梯,狹窄的過道僅能同時允許一人通過,兩個人就隻能擦著身體硬擠過去。有些拐角處還擺著鞋櫃,更是需要大步跨跳。
鯨目與周科跟在朱子恩身後,一步一個台階地走上了六樓。
前者越走越皺眉,後者倒是覺得平淡無奇。
他們在一扇深綠色鐵門前停下了腳步,最前方的朱子恩深吸了一口氣,彎起兩根手指敲了敲門。
門上的鐵皮發出隆隆的響聲,聽上去就不太結實,但製造出來的動靜可謂相當大。
「快遞放門口!」門內傳來一位中年婦女的迴音。
「媽,是我,我回來了。」朱子恩咬了咬嘴唇,大聲喊了一句。
門裡這次冇有回話,取而代之的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哢嗒哢嗒的一陣繁雜開鎖聲後,中年婦女圍著圍裙的微胖身型就從門後擠了出來,她詫異地看著朱子恩,語氣裡帶著狐疑,「這都冇放假,怎麼就回來了?是不是逃課了?」
「呃.....這種事待會再解釋。」朱子恩尷尬地撓撓頭,讓開身子露出後麵的兩人,「媽,這是我老師和我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