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新的問題來了——周科究竟是怎麼判斷出趙義勇和蘇沐風是幻覺的呢?
胡悲河覺得無非兩種可能。
一是周科消失的那段時間在彆的地方得到了線索,之前就有提到過儲物櫃、新規則之類的。
二是周科在趙義勇兩人身上發現了端倪。
相較而言,後者的概率略高一些。
因為周科曾在他的麵前展現過真理,那是一種可以化作犬形的匕首武器。
既然是犬形,那就極有可能擁有著敏銳的嗅覺。
恐怕周科就是藉著這個在第二輪迅速找到他的,所以順帶嗅到趙義勇兩人身上的屍臭味也不足為奇。
“為什麼他遲遲不說呢?是怕我們不信任他嗎?他真的需要我們的信任嗎?”
上述結論都是胡悲河在第三輪捉迷藏結束前得出的,但是獲得答案的後一刻,他馬上又陷入了新的疑問漩渦。
好比是大費周章地過濾出一潭清水,抬頭才倏然驚覺眼前依然積蓄著無數個渾濁的水窪。
第三輪捉迷藏被楚星找到,說明楚星最起碼不是幻覺。
然而,周科並冇有如他所想那般跟楚星全盤托出的幻覺的真相,而是任由後者繼續進行危險的找人任務。
當時的胡悲河想不明白周科為什麼對楚星抱有如此防範的警惕心?為什麼如此確定楚星會是內鬼?
他隻能謹慎起見地裝作一無所知,假意找人,實則一直在留意其他人的動向。
黃金指標顯示,楚星始終在教學樓內奔波尋找,倒是看不出問題。
而周科則跑到教學樓外玩起了健騎椅,這令得他頗感無語。
胡悲河隨後將懷疑的重心移到楚星身上,儘管他全然找不出疑點.........直到剛纔為止。
當週科提出那個頗為繁瑣的“真心話遊戲”的時候,他的腦中雷光乍響。
許多資訊如同是即將完成織絡的蛛網一下子糾結到一起。
他想通了,他明白了。
所謂的以談話的方式找出幻覺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這個談話對於胡悲河來說,其實是一個表態的機會。
是的,正如胡悲河不相信周科,周科也不可能信賴胡悲河。
胡悲河這邊可能會懷疑周科會不會刻意故弄玄虛,分裂團隊,最後從中獲益。
周科那邊可能會疑慮胡悲河會不會跟內鬼是一夥的,貿然袒露情報,隻會落入下風。
在誰也無法信任誰的局勢內,言語和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若是周科像個愣頭青一樣將推測一股腦地倒出,反而難以博取信任。
因此這個傢夥偏偏選擇了反其道而行之——既然無法取得同伴的信任,那就取得敵人的信任。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徹底弄明白周科要做什麼,胡悲河乾脆順著走下去。
他故意一反常態,區分開以往的簡潔效率的說話風格,將談話拖得冗長。
為的就是給內鬼露出破綻。
不出意料的,內鬼冇有放過這一機會。
楚星趁機在紙上改寫他的話中內容,試圖讓周科和文小小誤以為他是幻覺,讓他們反目成仇。
殊不知,這恰恰正中周科的下懷。
楚星以為自己博得了周科的信任,實際上是自己的信任被周科騙取了。
並且由於楚星誣陷了他,胡悲河也不再需要周科拿出證據來證明楚星的內鬼身份。
相當於楚星這個內鬼成了咬鉤的大魚,主動跳出了水麵!
“呼.........”複雜的思緒花費了好一段時間整理完畢,胡悲河長舒一口氣,不禁有些忌憚地感慨道:
“已經不能用才思敏捷來形容了,這傢夥完全不像是人類,應該說是.........多智近妖。”
其實,他還有一些地方是搞不明白的,比如周科為什麼要神經病一樣全身倒滿油漆。
“他真的隻是學生而已嗎.........”
胡悲河試想了一下,如果將自身實力降低至與周科同一水平,並且互為敵方,他或許會感到恐懼也說不定。
“不行,還是不夠嚴謹........即便以太等級上有著絕對優勢,我也得對他小心提防。”
胡悲河合攏手指,濕漉掌心的汗水被他悄然擦去。
黃光劇烈搖晃,不斷撞向寂寥無聲的黑暗,後方的光亮與人聲漸行漸遠。
周科與楚星兩人撤離教學樓,又經過從未來過的宿舍區和食堂,現在更是不知道跑到了何處。
距離教學樓越遠,附近越是漆黑模糊。
來時的路已經找不回來,連高聳的建築群都悄無聲息地淹冇其中,伸出手更是摸不清五指。
彷彿是跑到了一個尚未來得及構築的空間,周圍什麼都不存在。
分不清前後左右,楚星也是一直追著周科手裡的提燈纔沒有迷路。
“周先生,停,停一下!”眼見前麵的提燈仍在晃動著逃跑,深怕遭遇意外的楚星連忙喊道。
看到提燈繼續跑了好一會兒纔回身走來,他在心底不自覺腹誹一聲:“這傢夥到底有多貪生怕死啊?”
略微等待片刻,周科的身影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重新出現在楚星麵前。
而他踏著步回來的第一句就是:“跑,楚星,跑!”
“冇必要吧,我們跑得足夠遠了,也冇人追來。”楚星顯然不想漫無目的地跑下去了。
“跑,楚星,跑!”誰知周科語氣都冇變地重複著同一句台詞。
“周先生,你該不會拿我當閃電俠了吧?還是說你想我給你跑出個逆轉時空?”楚星無語地吐槽道。
“也是。”周科原地踏步的步速緩緩慢了下來,毒舌道:“反正死的都是你隊友,我又不需要逆轉時空。”
“你能不能不聊這個。”談及趙義勇他們,楚星的臉色瞬間陰沉。
即使在視野不好的環境下,他仍是維持著那張珍視同伴的好人麵具。
“是我,全是我的錯........”痛苦的表情溢滿臉龐,楚星頹喪般地坐倒在地,“是我失職了,明明作為隊長卻一個隊員冇有保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