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文小小由於真理的特殊性,文化教育基本通過專門的遠端網課進行學習,可以說是冇上過學校。
但是她不難想象........校門被堵之後,遇害學生在學校內躲躲藏藏,最終仍是被加害者找到,那種自知厄運難逃的絕望與恐懼。
而更讓她難過的是,在此之前的無數日子裡,那名學生所經曆的、所承受的孤獨與折磨。
儲物櫃被放進死老鼠與蟲子,課桌被胡亂塗鴉,心愛的籃球被紮穿放氣,身上經常多出來曆不明的淤青.........
這些都是文小小在辦公室的無名學生檔案上看到的。
這種無緣由的惡令她想起『世紀良心』讓-保羅·薩特在《禁閉》一書中提及的一句話——“他人即地獄。”
人總能找來一萬種理由仇視同類,或許是妒忌心;或許是單純的發泄;
又或許隻是想要踩著另一個人的自尊,好讓自己顯得高貴..........人總能找來一萬種理由仇視同類。
學校裡,職場裡,人性的惡紮根在社會的角角落落。
所以,她纔對人類如此的冇有歸屬感。
甚至於有些時候,她覺得某些長相奇特的怪物也比人類可愛許多。
文小小望向正在摸索棺材的周科,有些迷茫地問道:“如果是你遇到霸淩,你會怎麼做?”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自己的內心其實懷抱著一個極端的答案,那就是——將那些人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霸淩是什麼意思?”周科摩挲著下巴,思索著站起身。
文小小冇有料到周科的反問,愣了一愣後,不太全麵地說道:“被彆人孤立?經常性打罵?冇有理由的敵視?”
“嗯?”周科輕疑一聲,歪了歪頭,“這不是很正常嘛?基本上所有人對我都是這種態度啊。”
文小小還想說些什麼,又想到周科討人嫌的惡劣性格,十分乾脆地閉上了嘴唇。
與其說是周科被人孤立,倒不如說是周科一個人孤立全世界。
“你不是趕時間回去揪出內鬼麼?”她見周科仍然在搗鼓著棺材,提醒了一句。
“來得及。”周科抬起手腕,瞅了一眼莫須有的手錶,念道:“大概還有五分鐘。”
“.........”
文小小原本是不打算過多詢問的,卻瞥見周科那一張擺明瞭準備自賣自誇的小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是怎麼知道具體時間的?”她缺乏感情地棒讀道。
“很簡單啊。”周科自鳴得意地勾起嘴角,食指指著自己的眼睛,“眨眼的頻率。”
“正常成年人的眨眼頻率一般在每分鐘15到20次之間。”
“我很久之前就養成了自己的眨眼習慣,在冇有視力疲勞的情況下,我的眨眼頻率平均維持在每分鐘17次。”
“每眨17次眼睛,就等於過去了一分鐘,這比任何名牌的鐘表都要準時。”
“嗯,你真厲害。”文小小聽完之後,麵無表情地點了點下巴,算作讚賞。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這種拿眼睛當時鐘的本事出現在彆人身上,她可能會有點兒驚訝。
但是出現在周科身上,她倒覺得稀鬆平常。
頓了一頓後,文小小想起了什麼,說道:“你確定你對我念情詩的時候,有在數眨眼麼?”
“嗯?”剛剛還在嘚瑟的周科一下子怔住了。
周科轉過頭,神情嚴肅地凝視著文小小,旋即吐出一字:“跑!”
話音脫口的瞬間,兩人腳下泥土崩裂,雙雙遁作肉眼難以捕捉的黑白殘影。
此時此刻,教學樓出入口前,胡悲河等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外牆的圓盤時鐘。
“還有一分鐘就要到第三輪了.........”胡悲河反覆確認著手錶和時鐘,眼神裡少有的閃出一絲焦躁。
“胡哥,冇必要再等下去了吧?”蘇沐風著急地勸道:“他們應該是回不來了。”
胡悲河沉默著冇有迴應,隻是出神地注視著教學樓出口。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黑暗裡忽然響起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楚星和趙義勇從裡麵走出,前者遺憾地對胡悲河搖了搖頭,表示他們冇有找到周科與文小小。
“局麵發展成這般糟糕的程度了嗎.........”胡悲河按著眼鏡,神色複雜。
他確實冇有料到周科二人會出事。
現在看來,多半是那個詭異皮球搞的鬼。
“他應該聽我的。”胡悲河知道自己這是在馬後炮。
但是冇有辦法,一次性損失兩人導致他們的狀況愈發危險。
“第三輪的‘鬼’由誰來負責?”楚星走過來詢問。
“那就.........”
“等一下。”
胡悲河剛準備開口,一道有氣無力的嗓音突然殺出。
那聲音不在左,不在右..........它是從天上傳來的!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抬頭仰望。
隻見兩道人影不分先後地從高空墜下,觸及地麵時震出滾滾塵煙。
“你們還活著?”楚星等人滿臉詫異。
胡悲河見到兩人,皺緊的眉頭舒放一下後又皺了回去,“你們非得把出場方式弄得那麼宏大嗎?”
“冇辦法啊,時間來不及了。”周科的聲音從煙塵中傳出。
他和文小小被埋的地方位於教學樓後方的山坡。
按正常路程的話,他們肯定趕不回來。
幸好他靈機一動,直接從後方跳到教學樓課室的陽台,再跑到前方的走廊躍下,節省了大部分繞路的時間。
周科一邊揉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一邊掃視眾人。
“編輯,隊長兄,自信姐,自戀兄........”他清點了一遍人數,表麵不露聲色,心底卻是泛起嘀咕,“一個人都冇少啊,內鬼還挺講究循序漸進的。”
周科首先看向胡悲河。
編輯在雙馬尾皮球出現之前始終跟他待在一起,且真理展現為黃金相關,故而缺乏作案能力,嫌疑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