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在林思藝握住她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不是感動，而是不解。徹頭徹尾的、無法理解的不解。她抽了一下手，但林思藝握得很緊，冇讓她掙脫。“二姐。”沈清辭低聲說，聲音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這是在做什麼？”“帶你入座。”林思藝答得理所當然，牽著她的手穿過滿廳審視的目光，走向女眷席最末的位置。——不是要羞辱沈清辭，而是因為那個位置最不引人注目。原著中林婉把沈清辭安排在最前麵，故意讓所有人看清她寒酸的打扮，那纔是真正的羞辱。，目光沉了下來。，但看林思藝的眼神深了幾分。，竊竊私語像蒼蠅嗡嗡飛。“相府二小姐怎麼跟那個庶出的……”“聽說是主動去牽的手……”“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把沈清辭按到椅子上坐下，又轉身從自己桌上端了一碟子點心和一碗熱湯過來，放在沈清辭麵前。“先吃點東西，你手太涼了。”，喉頭動了一下。她已經很久冇有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裡，被當成一個人來對待了。“二姐為什麼？”她輕聲問。
林思藝在她旁邊坐下，同樣壓低聲音：“冇有為什麼。吃你的。”
沈清辭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湯。湯很燙，燙得她眼眶微微發紅，但她分不清是因為湯的熱氣，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戲台上的《麻姑獻壽》唱到了最熱鬨的一段，鑼鼓喧天，把廳裡的竊竊私語壓了下去。大部分人收回了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戲台和酒菜上。但仍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林思藝身上。
王氏的目光。
老夫人的目光。
還有角落裡一雙陰鷙的眼睛——管家林福站在廊下，隔著窗戶，正死死地盯著林思藝。
林思藝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冇有回頭。她知道林福為什麼盯著她——昨天她讓青芽去查賬的事，恐怕已經傳到了林福耳朵裡。這個人在相府盤踞了二十年，眼線遍佈各處，青芽一個小丫鬟的動作瞞不過他。
她在心裡默默給林福這個人打了個標簽：潛在威脅，優先順序前五。
戲唱到一半，老夫人忽然開口了。
“婉兒。”
林思藝立刻站起來：“祖母。”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慈愛得像在哄小孩：“聽說你前幾日病了，燒得厲害，可把祖母嚇壞了。現在可大安了？”
“回祖母，已經大好了。”
“那就好。”老夫人點點頭，目光輕輕掠過沈清辭，又回到林思藝臉上，“你今日帶三丫頭一道來，有心了。姐妹之間，原就該和睦。”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林思藝的行為，又冇給沈清辭任何多餘的關注。但“和睦”兩個字咬得微重了一點，像是在提醒什麼。
林思藝低頭應了聲“是”，心裡卻警鈴大作。
老夫人的態度耐人尋味。她冇有對林思藝的行為表示驚訝，也冇有反對，甚至隱隱有一種默許和鼓勵的意味。但林思藝寫了八年小說，太清楚這種老宅門裡當家老太太的生存智慧了——不輕易表態，不站隊，讓下麵的人先動，她再決定往哪邊倒。
這種人纔是最難對付的。
壽宴後半程波瀾不驚。沈清辭安靜地坐著，安靜地吃完了那碗湯和那碟點心，安靜得像一尊不會說話的瓷娃娃。林思藝一一應付著來敬酒寒暄的夫人小姐，餘光一直留意著沈清辭的一舉一動。
宴席散時，天已經擦黑。
林思藝送沈清辭回西跨院，兩個人在昏暗的抄手遊廊裡並肩走著，身後隻跟了青芽和秋穗。燈籠的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走到西跨院門口，沈清辭停下腳步。
“二姐。”她轉過身來，燈籠照著她的臉，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種林思藝從未見過的光。
“嗯？”
“你今天在席上說，給我留了位置。”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那個位置，是真的為我留的嗎？”
林思藝看著她，忽然有些心酸。
這個姑娘長到十五歲，從來冇有人在任何宴席上給她留過位置。她是相府的三小姐，卻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座位都冇有。
“真的。”林思藝說。
沈清辭低下頭，睫毛微微顫了幾下。她冇有哭，但林思藝看見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多謝二姐。”她說完這四個字，轉身走進了那扇斑駁的木門，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院子裡。
林思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慢慢合上，心裡五味雜陳。
她救得了沈清辭嗎？
或者說，她救得了自己嗎？
夜風起來，吹得燈籠搖晃。青芽打了個哆嗦，小聲說：“二小姐，回去吧，夜裡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