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壽宴前夕------------------------------------------，林思藝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感受著那顆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剛纔那一幕太不真實——她居然跟沈清辭麵對麵說了話，而且那個沈清辭不是紙上的文字，不是一個任她擺佈的提線木偶，而是一個會呼吸、會思考、會用那種困惑的目光看著她的活人。“我還活著，”她低聲對自己說，“我真的還活著。”，她還成功做了一件事——阻止了原著中林婉對沈清辭的第一次羞辱。在原著裡，林婉根本冇有親自來西跨院，而是派了一個婆子來傳話，語氣傲慢至極：“二小姐說了，後日老夫人壽宴，三小姐若是識相就老老實實待著彆出來丟人現眼。”，她親自來了，說了完全相反的話。？，那麼林婉死亡的命運是否也可以被改寫？“青芽。”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奴婢在。”“把府裡最近三個月所有的賬目拿來給我。”：“二小姐，您從來不看賬目的啊。”“從今天開始看。”，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去取賬冊了。林思藝坐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開始默寫《長安月色》的時間線。，標註出每一個與林婉相關的節點，然後逐一分析哪些是可以規避的，哪些是可以利用的。
寫了大半個時辰，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原著前三卷的核心事件大概有三十多個，其中直接牽扯到林婉的有十幾個。第一樁大事是老夫人壽宴，原著中林婉在此掌摑沈清辭，從此與女主結下死仇。這件事她已經成功避開了。
第二樁大事，是半個月後的賞菊宴。相府會舉辦一場賞菊宴，邀請京中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原著中林婉在賞菊宴上再次羞辱沈清辭，這一次變本加厲，當眾讓沈清辭給她跪下敬茶。
這件事，她也得想辦法避開。
第三樁大事，是一個月後，當朝太子會來相府做客。太子與林婉有過一麵之緣，原著中林婉試圖勾引太子，結果被太子當場拒絕，淪為滿京城的笑柄。這件事之後，林婉的名聲徹底臭了，也直接導致了她後來的悲慘結局。
林思藝用筆尖點著這行字，思考了很久。
太子這條線，或許是最大的變數。
在原著中，太子顧長安是男主角，後來登基為帝，親手把沈清辭扶上後位，也是他親手設計殺死了林婉。這個角色的複雜程度遠超林思藝當初的設定，他既有帝王的冷酷無情，又有對沈清辭近乎偏執的深情。
按照原著劇情線，一個月後林婉會對太子投懷送抱。隻要她不去做這件事，就不至於淪為笑柄。
“但是……”林思藝咬著筆桿，喃喃自語，“如果劇情有自我修正的能力呢？”
這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很多穿越小說裡都有一個設定——劇情會對角色的改變產生某種“反作用力”，強行把偏離的軌道拉回正軌。如果她這個世界也有這種機製，那她今天對沈清辭說的話、做的事，遲早會被某種力量抵消掉。
她需要驗證。
“青芽，賬冊拿來了嗎？”
“來了來了。”青芽抱著一摞賬冊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足有七八本，摞起來比她的腦袋還高。
林思藝翻開第一本，逐頁細看。
她寫小說的時候設定過，相府的財政大權掌握在王夫人手裡，但日常的采買開支由管家林福經手。林福這個人，原著裡是個小配角，但林思藝給他埋了一條暗線——他其實一直在偷偷貪墨府裡的銀子，後期被沈清辭抓住把柄，成了扳倒王夫人的一顆棋子。
果然，翻了不到十頁，她就看出了端倪。
一筆“采買絲綢——紋銀三百兩”的賬目，後麵附的單據上寫的是買了二十匹雲錦。但林思藝設定過，大梁朝雲錦的市場價是八兩銀子一匹，二十匹頂多一百六十兩。多出來的一百四十兩，去向不明。
她拿起筆，在賬目旁邊畫了一個圈。
“二小姐，您這是在做什麼？”青芽好奇地湊過來。
“查賬。”林思藝頭也不抬。
“可是……您以前從不管這些事啊。”
“以前是以前。”
青芽被噎了一下，乖乖退到一邊去了。
林思藝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越心驚。林福貪墨的數額比她寫小說時隨口設定的“貪了一些”要大得多。粗粗一算，這三個月少說也有兩三千兩銀子的窟窿。
兩三千兩，相當於相府半年的開銷。
這筆錢如果能在合適的時機捅出來，就是一把鋒利的刀。
她把賬冊上所有有問題的條目都做了標記，然後合上賬冊，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青芽不知什麼時候點了蠟燭，昏黃的燭光在紙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二小姐，該用晚膳了。”青芽小心翼翼地說。
“不吃了。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二小姐吩咐。”
“去打聽一下，三小姐那邊最近有冇有什麼短缺的。缺藥還是缺吃食，缺炭還是缺衣裳，問清楚了回來告訴我。”
青芽的表情糾結得像吃了黃連：“二小姐，您今天已經去找過三小姐一次了，要是讓夫人知道——”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青芽咬了咬嘴唇，一跺腳，跑了出去。
林思藝靠回椅背，盯著跳躍的燭火出神。
改變劇情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但這一步能走多遠，她心裡也冇底。
唯一確定的是，從今天開始，每做一件事，每說一句話，都可能改變她筆下這個世界的走向。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原著劇情和自主選擇之間，找到那條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夜深了，相府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像一條蜿蜒的火龍。
林思藝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遠處西跨院的方向漆黑一片，冇有一盞燈。
沈清辭應該在黑暗中坐著吧，就像她寫的那樣——“她習慣了黑暗，正如她習慣了孤獨。”
林思藝忽然很想知道，這個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女孩，此刻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