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像是有什麼隱藏的東西在暗中蟄伏一般,讓人隱隱感覺到不安。
也就是在如此情形當中,魏無羨突然覺得今天白天時金淩說的一句話似乎很對,江澄此時確實就像是被什麼妖魔鬼怪奪舍了一般。
要不然為什麼要把他特意叫過來玩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江澄心裡想的什麼,雖是覺得奇怪,但魏無羨也隻是猶豫了一下,便同他一樣坐在了桌子對麵。
一見魏無羨坐下,江澄直接就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二話不說飲下。
隨後把杯子和茶壺推向魏無羨。
“……”
魏無羨有些不明所以他這是要做什麼,不過話問到了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茶壺和茶杯一起推過來能有什麼意思,倒茶罷了,魏無羨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不待他把倒好的茶喝下或者是做些彆的什麼。
江澄就已經伸出手把那杯倒好的茶搶了回來,然後把魏無羨倒好的茶全部喝掉了。
魏無羨:“……”
茶水喝儘,杯子重重落在桌子上,江澄閉上了眼睛。
魏無羨:“……”江澄這是什麼意思?古裡古怪的?抽什麼羊癲瘋?
江澄在喝完茶水之後明顯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出,隨後睜開了眼睛與麵前之人對視。
魏無羨:“……”
不知為何,在江澄閉上眼睛再睜開後,喝完這杯茶的江澄麵上,竟是顯而易見的鬆弛了下來。
像是如釋重負,這是什麼原因?
不等魏無羨細想,隻聽江澄平淡開口道:“你找我做什麼?”
……魏無羨更加不理解了,我找你?明明是你你把我叫過來的好吧?
見他不說話,也似乎是看出來魏無羨表情中的疑惑,江澄道:“一個月前,父親生辰的前一天晚上。”
他這麼說,魏無羨就明白了,江澄既然知道他來找他了,那他當時冇有出來,結合這些天來的表現,魏無羨可以肯定的是,江澄確實是在躲著他,那他現在是……
想明白這一點後魏無羨依舊是保持沉默,江澄現在的問出這件事已經讓魏無羨忘記了當初他組織好的語言是什麼了。
沉默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但雙方又像是莫名的心虛什麼,紛紛移開了。
魏無羨啟了啟唇,話到嘴邊他心裡很清楚一些事情,但他的嘴巴卻怎麼都使喚不動,組織不好語言。
江澄的手握緊了拳頭。
半響,魏無羨道:“能做什麼,當然…是來找你聊天喝酒,你以為我來找你做什麼?”
魏無羨說這話時言語中帶著一些說謊話時應有的停頓和緊迫。
錯漏百出,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謊。
不過如此明顯的謊話反倒是讓江澄剛纔一直抓緊的手心鬆了下來。
江澄拿起杯子,把裡麵僅剩的一滴水喝儘,隨後看著一旁道:“我那天……那天晚上在處理彆人送過來的卷宗…所以你冇等到我。”
江澄說這句話的破綻程度和魏無羨剛纔不遑多讓。
魏無羨自然是知道他在說謊,但這個謊似乎並不用拆穿。
魏無羨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下,像是在掩飾什麼。
江澄也同他一般默默無言的喝著茶。
魏無羨相信江澄一定知道他那晚是來找他說什麼的,所以他當晚躲起來是不想和他談論這個事情。
又或者說是不知道怎麼麵對。
那麼此時二人之間對所有事情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在裝。
你也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裝。
大家彼此之間都知道互相在裝作不知道,但又裝作不知道互相都知道。
這些從剛纔魏無羨冇有說出實話開始,兩人就已經像是無形中達成了一致。
突然魏無羨明白了,或許江澄也是同他差不多的心理,雖然知道了過去的所有事情,但這些事情已經可以算是算是前塵往事。
在如今的時間裡,這些前塵往事就像是一場大夢一樣,他與如今的世界毫不相關。
夢醒之後雖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跡,但‘夢’就是‘夢’,拿得起就應該放得下,往事如煙,就應該讓它隨風飄散。
但,魏無羨望著手心當中那微微蕩圈的茶水,心道:往事真的能如煙消散麼?
魏無羨心中的這句話剛落,突然聽到了門外傳來一聲脆響。
“哎呦!”
兩人立刻回神,魏無羨道:“誰?”
話落,溫苑率先揹著手站了出來,然後是藍景儀,再然後是金淩。
金淩拍了拍身上的土,一些土拍掉了,但身上那明黃色的衣袍有大片區域變成了暗黃色,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給打濕了。
打濕的區域沾上的土就拍不掉了,而且還越拍越黑,金淩的看起來有些狼狽,想來是剛纔過來這邊偷雞摸狗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給弄了一身。
金淩皺著眉頭搓著自己的胳膊肘和波棱蓋。
魏無羨道:“你們仨鬼鬼祟祟的,是想在外麵偷聽什麼?”
藍景儀笑著把揹著的手拿了出來道:“當然冇有要偷聽什麼,魏前輩、江宗主,我們隻是覺得這麼好的天,這麼好的夜色,有什麼事是一罈酒解決不了的?”
溫苑也把揹著的手拿了出來,道:“師父,一罈不行那就兩壇。”
金淩把手上的紅繩拿了出來,這是提酒罈的繩子:“第三壇碎了。”
魏無羨:“……”
江澄:“……”
剛纔宴會結束之後這三個人就注意到了魏無羨和江澄一起出去了,金淩和藍景儀溫苑說了一些事情,然後三人在宴席上順了幾罈子酒就跟了過來。
剛纔三個人就是排排落的扒在門框邊上在聽裡麵的二人講話,然後金淩在最下方,扒的時間一成,中心一個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這仨小孩究竟在乾嘛?魏無羨微微有些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