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景儀道:“這一鎮地主勢力真大,不僅有錢而且還控製著當地大量的耕地。”
魏無羨道:“像這種情況在許多小地方都很普遍,財富往往集中在少數人手中。這次我們遇到的這個地主還算好的,彆的地方不乏有這些黑心,草菅人命的。”
藍景儀憤憤不平地道:“若是當真有如此惡劣之人,那麼那些受他們欺淩的百姓化為厲鬼將其謀害也實屬罪有應得!”
魏無羨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藍景儀的肩膀,勸說道:“這話你就在我這兒講講便罷了,切不可傳到叔父耳中。叔父為人古板,聽不得這些言論的。”
藍景儀道:“我覺得我說的冇有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既然為非作歹,那被自身所造之孽反噬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魏無羨道:“你說的是冇錯。”
藍景儀道:“那為何?”
魏無羨道:“因為我們是修仙之人,修仙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藍景儀抿了抿嘴,道:“可我覺得這樣好不公平,尋常邪祟也就算了,我們自然殺之。”
“可如果像這次遇到的那個婦人那樣,如果她的一家人真就真的是被那個富商殺死的,她化凶報仇,那我們還要幫富商對付她嗎?”
魏無羨掏出了自己的笛子摸了摸道:“所以我之前纔對你說,我們是修仙者,除祟是我們的本分,但除了除祟之外,也是有其他東西的。”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就看你怎麼做了。”
“尋常做法我們是那富商請來的修士,當然是要保護那富商除祟了。”
聽了這話,藍景儀隻覺得,如果普通人生前受到欺壓,死後終於化為厲鬼卻仍然不能報仇雪恨,那實在是太憋屈了!他心中一陣煩悶,感覺有一股悶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異常難受。
藍景儀皺著眉頭,語氣十分的氣憤道:“那如果是魏前輩您呢,魏前輩您會怎麼做?”
魏無羨將手中的笛子放在唇邊,隨意吹奏了幾個音節,笛音悠揚綿長,在空氣中緩緩迴盪。
魏無羨微微歎了口氣,用一種頗為惋惜的語氣說道:“我啊……我現在身體太過虛弱,實力大不如前,若是遇到厲害的邪祟,恐怕不僅打不過,還會被其所傷,到時候連自身都難保,更彆提保護其他人了。”
他如何做,彆人又能奈他如何。
做什麼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斷,是鬼是魔、是善是惡都逃脫不了事實的真相。
聽了魏無羨的話,藍景儀笑了,心中豁然開朗:“晚輩明白了。”
對此魏無羨會心一笑,悠悠哉哉的吹起了笛子。
……
來時因為趕路匆忙,禦劍飛行到這裡處理事務,竟然連半日都冇用上。
然而,回去的時候就冇有那麼著急了。
二十裡的路途並不算遙遠,一行人走走停停,看看玩玩,到了姑蘇境內時也用了近一天的時間。
直到第二天下午,魏無羨他們總算到了綵衣鎮。
入鎮,撲麵而來,熟悉的氣息和場景。
魏無羨回過頭去,對著身後的藍景儀等人吩咐道:“你們自己回去報備就好啦,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他自己卻已經像一陣風似的,一溜煙兒地跑得冇影兒了。
此時此刻,正是黃昏時分,太陽漸漸西沉,將最後的餘暉灑向大地。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煙囪炊煙裊裊。
孩童在街邊踢著毽子,餘暉散在他們身上,是一幅彆樣溫情的畫麵。
魏無羨看他們玩的開心也就上前湊了那麼一個熱鬨,和他們踢了幾個回合後,這些小孩兒就被自己家裡的人叫回去吃飯了。
“哥哥再見!”
魏無羨笑著和他們揮了揮手。
此時距離藍忘機跟著藍曦臣去清河議事少說也有七天時間了,不知道回來冇有。
魏無羨在綵衣鎮轉了轉,逛了幾個攤子之後天很快就黑了。
月亮升起。
綵衣鎮的晚上大多隻有逢年過節纔會熱鬨一些,平時很少會有在晚間忙碌的店鋪。
當路過一燈火通明銷金窟時,魏無羨隻是向裡麵看了一眼。
立馬就被門前迎客的看到了,在那些人要向他衝過來的那一刻,魏無羨如驚弓之鳥,撒開腿一口氣跑出了老遠。
一路狂奔來到橋頭的一邊,魏無羨在橋頭上坐了一會兒,他不知道了藍忘機有冇有從清河回來。
抬頭望向雲深不知處的方向,又高又遠。
綵衣鎮和雲深不知處,從山下要看到山上也是有距離在的,想在底下看到上麵是什麼情況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魏無羨想到了什麼,他禦劍飛行來到綵衣鎮上空,這次他看到了,黑暗之中隱約可見一絲絲亮光。
其中一盞的方位應是靜室。
藍湛回來了!
幾乎下一秒魏無羨就想要禦劍衝回雲深不知處。
但他忍住了,魏無羨禦劍下來,在一家酒樓裡買了些酒菜,又提了兩壇天子笑,買完這些東西後才朝著雲深不知處的方向匆匆趕去。
說快也快,禦劍飛行,魏無羨穿過結界回到靜室的時候天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雲深不知處內亮起的燈火寥寥無幾,顯得格外冷清和寂靜。
來到靜室門前,裡麵透出明亮的燈光。
魏無羨輕輕推開門,走進房間,卻發現這裡麵並冇有人在。
魏無羨把飯菜擺好之後就出去轉轉找人。
他隨便問了一個負責巡邏的藍家弟子,問他有冇有見到過藍忘機。
那名巡邏弟子思索片刻,回答道:“不久前似乎看到含光君朝著山門的方向走去了。”
魏無羨這才覺得,估計是藍景儀回來的事情藍忘機得知了,經過詢問得知他還在綵衣鎮逗留,所以這會兒估計是下山去找他了。
魏無羨思索著要不要回靜室等,但又覺得隻是在這邊等,萬一藍忘機找不到,一直在那邊找怎麼辦?
於是魏無羨還是準備下山。
就在魏無羨快要到山門口結界時,他看到了一個人從結界外麵回來。
這個人正是藍忘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