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站在高處,視野被茂密的枝葉所遮擋,完全無法看清下方果林中的情形,隻能聽到裡麵吵嚷的叫聲越來越大。
除此之外還隱隱約約的聽到了狗叫聲。
犬吠駭人,魏無羨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毫不猶豫的飄到藍忘機的背後,並緊緊抱住了他的脖頸。
底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像是在理論,那邊人多嘴雜,而藍景儀理論不清。
藍忘機出聲道:“思追,你去看看。”
藍思追:“是。”
藍思追下去後,驢子上那傢夥還在不停的瘋狂大笑,幾乎馬上人都要笑抽抽的那種。
藍忘機靜靜的凝視了他片刻,才淡淡開口道:“很好玩?”
這人一秒收斂了笑聲,眨著眼睛一臉故作茫然的回答道:“藍二公子,你在說什麼呀~。”
藍忘機冇有任何反應。
他接著道:“你剛纔是在問嗎?我怎麼聽不懂啊,我隻是想吃桃而已,如果藍二公子覺得我麻煩的話,不妨放我下來,我其實可以自己去摘的。”
“不用麻煩你們。”
這人想逃跑的意圖不要太明顯,而藍忘機又怎麼可能會覺得他麻煩。
麵對這人的裝傻,還有那言語中不自覺的撒嬌,藍忘機乾脆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然而,儘管表麵上看似平靜如水,可是有些東西卻早已泛起淡淡的漣漪。
不一會兒,底下的吵鬨聲已逐漸平息,摘桃那兩個人一同回來了。
而且兩人分彆提了兩大籃子桃子。
本來隻是說摘幾個,這下直接可以當飯吃了。
這桃子的分量,即使回到雲深不知處依然夠他們吃上半個月的。
藍思追道:“含光君,我們身上剩下的最小的碎銀子他們也換不開,就一下子買了這麼多。”
藍景儀表情有些木然無力,像是還冇有從底下剛纔的事情中抽神出來:“買的多了,見到我們冇處放,他們竟然直接把籃子也送給我們了。”
說完藍景儀狠狠瞪著坐在驢子上那個安閒自得的人:“我差點冇被那大伯大叔的狗給咬死,這都怪你!”
小花驢上那人維持著自己的人設,坐在那驢子上滿不在乎的扭來扭去。
他越是這樣瘋瘋癲癲的裝傻充愣,也就越是氣人。
越看越氣的藍景儀差點冇把手裡的桃子給全部扔過去。
藍思追安撫性的用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藍景儀看了一眼藍忘機,撇了撇嘴,他懂,家規……
四人一路在小路上繼續往前走,四籃子桃子被一根粗壯結實的木頭挑在兩端,在用捆仙繩綁在了驢屁股上。
這回辛苦小蘋果了,又要載人又要載貨。
得了鬆綁的那人幾次三番的想要從驢背上下來,說是給桃子騰地方,不過每一次還冇有從驢身上禿嚕下來,就又被藍忘機給提了回去。
不多時,前麵路邊出現了一條小溪,藍思追和藍景儀分彆拿著幾個桃子去小溪裡洗。
剩下兩人留在原地等待。
騎驢那小子被鬆了綁,三大護法又少了兩位,他慢慢地伸展著雙臂,高舉過頭頂,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彷彿要將全身的疲憊都釋放出來。
接著,他開始輕輕揉捏自己的肩膀和背部,表麵看起來老老實實,無所事事,實際他的那雙眼睛卻始終滴溜溜地轉動著,透露出一股狡黠之意,顯然又在盤算著什麼鬼主意。
騎驢小子盯著河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盯著藍忘機看了兩秒。
似乎是在計算被鬆了綁的他,此時在藍忘機的手下逃走能有幾成概率。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藍忘機突然毫無征兆地回過身來,目光如炬,兩者視線交織在一起。
騎驢這小子像是被抓包一般,眼神不由自主的飄了飄,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哼起了小曲。
也許是心虛的時候,人的小動作就特彆多,這人一隻手不自覺的摸到了身後,拿了一個桃子,順便摸了一手的桃毛。
有點紮手,還有些刺撓,不過管他呢,再桃子上胡亂撓幾下就往嘴裡送,剛要入口,就被人搶去了。
藍忘機平津的視線迴應他不滿:“洗洗再吃。”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堅定意味卻不容置疑。
“不乾不淨吃了冇病。”試圖反駁並伸出手想要把桃子奪回來。
可惜,藍忘機並冇有如他所願交出來。
驢子上那人又開始叫了,是徹底的把撒潑無賴噁心人貫徹到底:
“霸淩!妥妥的武力霸淩!大名鼎鼎的含光君仗著自己修為高竟然搶我的桃子!我要把這件事昭告天下!”
聽到這話在場的三位藍家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先不說這桃子究竟是誰買的,拿回自己的東西犯不犯法,就算真的讓他拿著這件所謂的霸淩昭告天下,也絕對不會有人信。
此時藍思追已經洗好了桃子,回來這邊對撒潑那人耐心解釋道:
“莫公子,這桃子上麵的浮毛如果不洗掉不僅吃起來會讓人感覺到口感不適,還會引起消化不良,更嚴重的話還會過敏,引發腸胃疼痛的症狀,所以含光君也是為你好。”
這一點當然也是知道的,但此時的他就是要做一個讓人厭棄的奇葩,使勁作妖,這樣他纔能有機會被趕走:“你們懂不懂,桃子上的那些毛都是精華。”
“到底是你不懂還是我們不懂!”藍景儀把洗好的一個桃子往他手裡一塞:“你要吃吃這個。”
手裡的桃子被溪水洗過,冰冰涼涼的,還散發著誘人的芳香。
騎驢的小子捏了捏手裡的桃子,軟硬適中,放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嚼嚼嚼…
嚥下。
“這個不好吃。”
‘咻——’
‘——啪!’
原本吃的好好的桃子突然被騎驢的小子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了。
“你!”看到他的動作藍景儀眼睛都快氣炸了,他洗的這些桃子他敢打保證,每一個都是又大又水靈。
不是這桃子不好吃,是這傢夥專門找事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