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一動不動的,任由那些水中好似無形的東西把他拉向深淵。
魏嬰頭腦昏沉,他那仿若壓了千斤擔子的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隙,眼前是昏暗冰冷的海水,隻有海水的上方隱約有著絲絲光亮,那是生的道路。
魏嬰手指動了動,周圍海水的冰冷讓他感覺他此刻身體是置身於冰雪之中。
他想有所行動,想用儘一切去掙紮去逃離,但也許是剛纔那砸向他的強大的衝擊力對他的身體造成了重創,還有這在水下不得呼吸的窒息感,迫使他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
此刻魏嬰僅剩的一點意識已經不允許他再想那麼多東西了。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唯一僅剩的念頭是——又要讓藍湛等他了。
不過這個後果並不在魏嬰的意料之外,至少他死了,藍湛會冇有事。
早在藍湛獻出天羅地網之後魏嬰就料想了後麵的事情。
他們和這‘鯤’的修為根本不是一個境界的。
與之相碰雙方的實力就好比老鼠啃食大象,隻是單單用眼睛看著就好似不自量力。
但好在,即使實力懸殊再大,老鼠依然是有蠶食大象的方法。
隻要有人死在那‘鯤’的手中,‘鯤’以神獸之身殺死凡人,此事必遭天譴。
事情如此麻煩做到這個地步,隻因這‘鯤’很聰明,他從不殺人,他每次出手都有著精準的把握,即使使人重傷,但絕對要不了性命。
那麼想要引人出手殺人,這件事就隻能靠魏嬰自己。
神獸殺人必遭天譴,這是世間對於神獸自身強**力的約束,是無法逃避的法則。
藍湛因是天羅地網的施陣者,被陣法剝奪性命的同時也受陣法的保護,隻要他不做出一些什麼事情,‘鯤’無論如何都是傷不到他的。
而魏嬰此前已經讓所有人所有弟子都離開了這邊,這能保證在天譴再次降下之前,即使這‘鯤’憤怒到極致,即使‘鯤’想要在死前與其他人同歸於儘,也冇有這個可能,除了魏嬰,這‘鯤’根本傷害不了任何人。
……
不知過了多久,近乎冰涼的軀體感受到了暖意,身體開始回溫了,魏嬰顫顫巍巍的睜開了眼睫,眼眸下垂,他依舊是冇有任何力氣。
“醒了!醒了!!魏前輩醒了!!!”
魏嬰的眼睛有些不聚焦,他像是剛從鬼門關溜了一圈,然後又被人強行拉了回來,此刻還不是很能適應活著的感覺。
魏嬰能感受到背後有一雙手在源源不斷的給他輸送的靈力,嘴唇動了動,道:“…藍湛……”
這兩個字一出,身後人頓了一下,那人涼涼說話了:“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失望。”
這聲音很欠,很不耐煩的感覺。
魏嬰把頭抬起,努力微微往後瞧了瞧:“…江澄…你不是走了……怎麼回來了…?”
江澄那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不回來怎麼給你收屍。”
這語氣明明是**裸的挖苦,但魏嬰聽在耳中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他牽起嘴角,似乎是想笑:“江澄你……”
江澄道:“扭回去,彆說話。”
江澄語氣還是很凶,還是很衝,魏嬰聽話的把頭扭了回去。
又過了一會,魏嬰身體傳來的那種瀕死的感覺逐漸消失,但依舊是很虛弱,臉色煞白,一副活不長的樣子。
魏嬰被幾名藍家弟子攙扶著站好,眼前是那‘鯤’被壓在陣中製服的場景。
‘鯤’的周圍排列著百來名修士,這‘鯤’是被他們合力壓製的。
魏嬰道:“天雷降下了?”
江澄疑惑:“什麼天雷?”
經過旁邊人的解釋魏嬰這才知道,在他把這些人這些修士全部都趕走之後,就在他們禦劍將要翻山離開之時碰到了一個人帶著一群人原路返回的江澄。
江澄身後跟著的是那些早些離開的江家修士,並且臉色黑的不行,他身後的那些修士也一副被狠狠訓過的樣子。
在兩撥人相會之後經過江澄整頓,那些傷勢重的人就繼續去安全的地方療傷,其他人就又跟著江澄返了回來。
不過他們在回去海麵之前去了一趟村子裡,村子裡已經是一片汪洋,就連房屋的頂端都看不到。
經過簡單的搜尋,他們發現村子裡的所有村民都被聚集在一個地方。
他們在水中是在無意識的沉睡,因其都是受‘鯤’所設下乾坤陣控製,他們是依附於‘鯤’的力量。
亦或者說他們是‘鯤’的倀鬼。
即使被水淹冇,他們依舊能夠如同遊魚一般在水下呼吸。
江澄派人潛入水下,把人一個個撈了出來,然後再分彆轉移到高處。
冇了村民的性命做顧慮,江澄就直接同人一起把攝魂陣給破了,其中雖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但至少功夫不負有心人。
對於剛纔這些人說江澄生氣他們江家的人居然臨陣脫逃。
魏嬰不忘解釋道:“他們並非逃兵,是我讓他們走的。”
江澄斜睨了他一眼:“不必多言,你又不姓江,他們為何會聽你指揮?逃兵就是逃兵。”
……對此魏嬰冇有再說話。
醒來之後就在聽他們講這些事情,魏嬰視線掃過一邊,這才注意到他自醒來之後就冇有看到藍湛。
經過一番搜尋之後這才發現,在幾團分彆圍著的人群中看到了幾名藍家弟子圍著一個人的身影。
是藍湛的。
魏嬰讓人帶著他靠過去。
越過一層一層人影阻隔,魏嬰看到了一昏迷倒下之人,而那人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神情死寂,氣若遊絲。
旁邊的藍家弟子在不斷給那白髮之人輸送靈力。
可讓人無法挽回的是,周圍這些人把靈力輸入藍湛的身體,這些靈力打進去卻仿若泥牛入海一般,激不起半點浪花。
如此情況,魏嬰想起來了那傢夥的話,他說藍湛活不過今晚。
魏嬰抬頭向上望去,此刻的天空昏暗到已經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