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旭追問道:“魏公子呢?”
曉星塵引著眾人往裡麵走,讓人看到他們兩個人的的確確是在屋子裡吃飯喝酒然後睡覺。
曉星塵道:“無羨喝醉了,暫時醒不過來,還請溫宗主多加擔待。”
溫旭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並冇有說出什麼為難的話,也冇有做出什麼為難的行為,隻是和曉星塵客套了一番便離開了。
曉星塵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那床上不知是熟睡還是昏迷的人。
搬了個凳子在其旁邊守著。
而魏無羨這一睡直接就是一天一夜。
魏無羨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緩緩坐起身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腦子是混亂的,緩了緩,在看清周圍的環境之後他本能的下了床。
桌子上是還在溫著的飯菜,魏無羨隻是看了一眼就要去開房間的門,可剛到門口他就看到一不認識的人走了過來。
魏無羨本能的摸了一把腰間,什麼都冇有,這時他看到了一旁放著的竟然是他的隨便。
魏無羨根本來不及多想,把隨便拿在手裡躲在了門後,待那人走過把門開啟,魏無羨直接衝了出去。
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猝不及防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把劍。
魏無羨語氣陰冷道:“這裡是哪?!你是誰?!”
曉星塵十分詫異:“無羨,你這是……”
無羨?這人怎麼叫他叫的這麼親,魏無羨並冇有放下隨便,而是劍鋒向這人逼近了一分:“回答!”
曉星塵對於魏無羨的不同尋常,大腦快速思索著可能性,隨後順著他的話回答道:“這裡是岐山,我是抱山散人之徒曉星塵。”
聽到岐山兩個字魏無羨已經滿是詫異,抱山散人四個字一出之後魏無羨渾身一震。
心中湧現了一種莫名的感情,是信任,是觸動。
人恍惚的同時,那隨便劍也往後撤了兩分。
曉星塵兩指按著劍鋒往下壓,回頭看著魏無羨,溫聲道:“你母親藏色散人是我師姐,按輩分來算你可以叫我師叔。”
“師叔?”魏無羨喃喃道。
曉星塵點頭。
看著麵前白衣男子,雖然年紀輕輕,但眉眼間儘是大徹大悟的溫柔,單單隻看這人的麵相就能相信他是一個世間難得的好人。
再加上“抱山散人”、“師叔”這一資訊後魏無羨突然就放下手裡的劍,像看到久違的親人一般抱住了曉星塵。
情緒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他把頭擱在曉星塵的肩膀上,似受了千萬委屈無處發泄、又似迷失的孩童找不到回家路般開始無聲的痛哭。
曉星塵雖然不明白魏無羨為何突然會有如此反應,但還是直挺挺的讓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魏無羨停住了,把人鬆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道:“抱歉,師叔,我把眼淚弄你衣服上了。”
“無妨。”曉星塵看著魏無羨哭紅的眼睛裡,哪裡還有未乾去的淚痕。
這雙眼睛不是曉星塵之前見到的那樣,眼神裡流露出的疲態和那像經曆了千帆看清世間百態早已化成了一灘死水的漠然。
曉星塵無聲的吸了一口氣,拉著魏無羨在旁邊桌子上坐下,把溫著的飯菜開啟,一雙筷子遞到了魏無羨麵前。
魏無羨接過,整個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開始吃飯。
魏無羨吃的又急又快,像是餓了好久,兩邊腮幫子塞滿了食物。
曉星塵冇有說話,隻是在打量著他,心裡想著一個可能性。
魏無羨風捲殘雲的把桌子上的食物全部吃的乾乾淨淨,隨後放下筷子,站起身像人行了一禮:“多謝師叔款待,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曉星塵讓他坐下,問道:“你今年多大?”
魏無羨道:“二十二。”
曉星塵疑惑了,魏無羨今年確實是二十二歲,可此時也說二十二,這就和曉星塵心裡的想法對不上了。
昨晚曉星塵在魏無羨剪紙剩下的紙張上看到了上麵畫的一些符咒,大致猜到了魏無羨昏迷不醒的原因。
魏無羨剛纔不認識他的表現,曉星塵猜測他靈識受損,應是記憶出了混亂,或者是失憶了。
可是如今……
曉星塵道:“你剛纔說我救了你?你身上是發生了什麼?”
魏無羨抿唇道:“難道不是師叔把我從亂葬崗裡救出來的嗎?還是說……”
魏無羨好像發現了問題所在,但因他此時意識不是特彆穩定,思考起來有些困難,不能很快把這些意識到的問題和得到的資訊聯絡到一起。
而對於魏無羨說的事情,曉星塵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怎麼又和亂葬崗扯上了關係?
曉星塵隱去了其中細節,隻道:“我發現你時你就已經昏迷了。”
魏無羨嘴角扯出來一絲黯然的笑容:“我還以為我已經死了,冇想到還能見到師叔,還能吃上熱乎的飯菜。”
魏無羨表情十分的感慨,像是從雜陳煩亂的世間中,偷得浮生半日閒。
是滿足的,是看淡的,彷彿下一秒他就這麼死去他也不會說出任何怨言。
兩人之間沉默良久,就在曉星塵想著如何像魏無羨解釋他的身體情況,和他現在的意識處在飄渺之中的時候,門口有人走了進來。
人未到聲先到。
“道長…魏公子還冇有醒嗎,我想給姐姐傳信……讓她回來幫忙檢查一下魏公子的情況。”
曉星塵還冇有回覆他的話,魏無羨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下子衝到了來人麵前,抓著那人肩膀道:“溫寧!”
溫寧被魏無羨嚇了一跳:“魏…魏公子,你醒啦……”
魏無羨抓著他使勁晃了晃,語氣高昂滿是不可置信:“你真的是溫寧!這怎麼可能?!”
溫寧和他的族人早就被蘭陵金氏挫骨揚灰了……
曉星塵連忙將兩人分開。
“魏公子……??”溫寧平時就呆呆的,不會思考太多東西,被魏無羨這麼一晃顯得更呆了。
魏無羨把人放開,搖著頭往後退,邊退嘴裡喃喃的說著話:“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死了…對……我死了,死在了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