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一切都交代好之後,魏無羨便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情,他把紙人放在旁邊,手指在上麪點了兩下後便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一人不動,另一人站起。
小紙片兩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曉星塵看了看那小人,又看了看魏無羨,明白了。
紙片羨芝麻大小的眼睛和曉星塵對視著,兩人點頭開始分彆行動。
剪紙化身,是把魏無羨肉身上的靈識附身在紙人身上,此法雖然隱蔽便利,但弱點也很明顯,派出去的紙人必須原樣歸位,不得有絲毫損傷。
如若途中不小心被人撕裂或者以任何形式毀壞,魂魄也將受到同等損傷。輕則失去意識一年半載,重則終生癡呆,須得千萬小心。
曉星塵開門吸引外麵監視人的注意力,紙片羨順著窗戶邊的架子往上爬,然後從窗戶的縫隙中溜了出去。
紙片輕飄飄,貼著牆根像被風颳的落葉似的飛上天空,飄往各處。
這期間魏無羨看清了在這周圍監視著他們的人,不隻一批。
而是兩批。
就像白天時跟在他們後麵的那兩個溫室門生是一批人,而在暗處跟著他們的又是一批人。
魏無羨現在想來白天那兩個跟在他們後麵的溫氏門生大概率真的隻是在保護溫寧而已,估計是溫情安排的。
溫寧溫情也是溫氏的人,明明是在自己家的地盤卻還能如此謹慎,像是在處處防備著什麼一樣。
紙片羨避開那些人的視線,離開了這片區域,像蝴蝶振翅扇動翅膀,乘著風,踏著落葉,在不夜天城的上方遊蕩尋找。
從上空往下看,底下是黑漆漆高低錯落的屋子,路上遇到的都是拿著火把巡邏的修士,紙片羨飛了好久纔到達今天見溫旭的大殿之外。
數百節樓梯上,一座大殿傲然挺立。
這裡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感覺陰氣異常濃鬱。
紙片羨揮著自己兩邊的小翅膀,搓了搓自己的身子。
吭哧吭哧的爬過底下的門縫來到了大殿內,大殿內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門縫和視窗能滲進來一些亮光之外,其他的靠近裡麵的地方根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是待客議事的地方,關鍵的資訊應該不會藏在這裡。
魏無羨繞過這裡飄上牆頭,像一隻幽靈一樣到處飄,在一座又一座的房頂之間尋覓著。
不夜天麵積十分廣闊,想要尋找有用的資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搜尋之後魏無羨可算是找到了溫旭的住所。
房間裡亮著燈,紙片羨小心翼翼的順著牆縫爬上視窗,勾著窗戶把扁平身體插進了窗戶之間的縫隙當中,然後是腦袋,往裡張望。
映入眼簾的是溫旭在一個桌案上坐著的,手上很忙,是在處理什麼東西。
眉宇間略顯疲態,不時會揉搓自己的太陽穴。
紙片羨就這麼夾在縫中看了他一會兒,不久過後,有人前來稟告事情。
“宗主,二公子有事找您。”
二公子,溫晁?紙片羨撓著自己扁平的腦瓜子有些疑惑。
這溫晁和溫旭之間雖然是親兄弟,但畢竟其中一人已經是溫氏的家主,就算溫旭不是家主,那也應該長幼有序。
溫晁有事情不來找他哥,反倒讓他哥來找他,這譜擺的也太大了。
溫旭道:“知道了。”
言罷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用鎮紙壓著,跟著隨從走了出去。
溫旭走後,紙片羨便從視窗擠進了房間裡,扣著桌腿爬上桌子。
桌子上放的有書籍,和筆墨,最中間的鎮紙下壓著不少的紙張,紙片羨扒了兩下,那東西紋絲不動。
一個紙片的力量是不可能挪動鎮紙的。
冇辦法紙片羨隻能掀開每張紙的一角,看看上麵到底有什麼東西。
在一係列瑣碎雜陳的事情稟告中魏無羨找了一看著熟悉的字型。
是溫情傳給溫旭的書信。
書信是折著的,魏無羨隻能勉強能看到一些邊角和結尾的內容。
……並無發現…………還需時日……來人………撤否………
斷斷續續的幾個字,更多的就看不到了。
紙片羨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什麼都冇有發現,他決定跟出去看看,順便找找溫晁在哪,說不定溫晁那邊會有什麼動靜。
這邊的守衛和溫寧那邊的守衛不一樣,訓練有素,人數也更密集。
紙片羨短小的身子順著守衛密集的方向,往前走,悉悉索索、鬼鬼祟祟的,費了好大的功夫來躲避巡邏的人。
越往前走,視野也就越開闊,也許是到了後山,周圍的守衛突然就變少了。
四週一片寂靜,冇有亮光,冇有人影。
月光潺潺的往下投射,頭頂上是風吹樹梢的聲音,像是來到了野外,一切安靜極了。
紙片羨迎風飛上了一棵樹,站在樹梢上觀望了一會兒,就在他以為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的時候,遠處山體那邊傳來了一聲類似於凶屍的低吼。
狂躁,撕裂的感覺。
這聲吼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紙片羨頭頂的樹梢開始晃動,大批受驚的鳥開始四處亂竄。
猝不及防紙片羨被一隻亂飛的小鳥從樹梢上撞了下來,飄飄揚揚的落回地上。
紙片羨罵了一聲:“傻鳥,亂撞什麼,還不快不接住我。”
魏無羨本身隻是過一下嘴癮,可那鳥彷彿有所感應,在上空盤旋了兩圈後突然向紙片羨衝了過來,兩隻爪子抓住那紙片羨那薄薄的身體向山體飛去。
這隻鳥直直的把紙片羨帶到了那山體的一洞口前,把他放了下來。
紙片羨站穩發現這不是普通的鳥,是一隻瞳色赤紅的烏鴉,烏鴉的瞳色本應是黑色和棕色,這突然變成了紅色必然是被什麼東西給影響了。
紙片羨用他那寬大的袖子摸了摸烏鴉,烏鴉仿若臣服一般俯下身來,低著頭任魏無羨撫摸。
紙片羨讓它在這等自己出來,然後便向身後那黑漆漆的洞穴走去。
洞穴很深,有迴音,前方不知有多遠,就像是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