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藍湛臉頰凍的通紅,手抓著衣服的袖子抱著自己的胳膊,趴在了腿上,小小的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
這種傷心無助,冇有依靠的小模樣看的魏無羨心底那一塊揪心的疼。
魏無羨很想把小藍湛抱在懷裡,給他溫暖,幫他擋雨,可他根本碰不到。
小藍湛隻有六歲,在這裡蹲了好長時間,終於被冷風吹的堅持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要向旁邊倒下,魏無羨手忙腳亂的想去扶,可小藍湛的身體直接穿過了他的手,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雖然知道這已經是過去的事,隻是一個夢境,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可魏無羨的心底依舊是慌得不行,他無能為力的握了一下手心,祈禱著趕緊有人發現藍湛不在房間,趕緊過來這邊找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風雨之中,魏無羨看到了一人撐傘焦急的往這邊走來。
此人是青衡君。
青衡君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小孩兒,過來把傘放下,連忙抱起了小藍湛,把自己的衣服包在了他身上。
龍膽小築的門是被鎖上的。
青衡君抱著人離開,魏無羨緩步跟上。
經過一番路程之後,魏無羨來到了一高坡上的房屋前。
魏無羨回頭從高處往下看,最下麵的位置就是龍膽小築……
進了房間,青衡君把小藍湛放進了被子裡給人取暖,確定隻是簡單的昏過去後,青衡君坐在了床邊,靜靜的看著。
魏無羨站在一旁註視著那邊的兩人,安靜極了,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青衡君道:“我做的究竟對不對…”
魏無羨一愣,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看到自己和自己說話,又或者說他隻是在自言自語。
青衡君又道:“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魏無羨不是很清楚青衡君說的話裡麵的含義,自顧自的回答道:“即使是錯的那便想辦法彌補,怎能讓一直錯下去。”
青衡君抬起頭,視線聚焦落在了魏無羨臉上。
青衡君明顯是看到了魏無羨。
魏無羨心下一緊,行禮道:“父親。”
青衡君疑惑:“父親?”
這個狀態完全是夢裡的人,冇有現實中的記憶。
為了避免有些不必要的麻煩,魏無羨連忙改口道:“伯父。”
青衡君看了一眼魏無羨身上穿的藍氏親眷弟子纔有的服飾,除了冇有帶抹額,其他的也的確冇什麼問題。
至於這人什麼叫他伯父,青衡君也冇有深究,畢竟他已經不問族中事物多年,藍氏多了什麼人少了什麼人,他也都不清楚。
青衡君點了點頭,冇有說話,視線重新落到了小藍湛的臉上。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了,青衡君喃喃自語道:“有些事情終究是無法釋懷。”
魏無羨看的很清楚,青衡君臉上滿是哀愁,眼神無光,整個人喪到不行,對於妻子的離世他是真的堅持不住的感覺。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下來。
青衡君給小藍湛掖好了被子,拿著雨傘出了門。
魏無羨猶豫的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的繞過小路,來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而這竹林就在龍膽小築的不遠處。
又走了一會兒,一個小土包出現在眼前,青衡君不顧地上剛下過雨的潮濕,直接坐在了滿是竹葉的地上。
魏無羨想說什麼,忍住了。
土包前立著一小小的墓碑,上麵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魏無羨知道,那是青衡君妻子的名字。
青衡君無聲的坐在妻子的墳前,背影是淒涼悲壯的。
每個世家都是有宗祠的,藍氏的宗祠魏無羨成親那時就去過。
而青衡君的妻子就隻是簡單的葬在這裡。
對於為什麼葬在這裡而不是在藍氏宗祠,魏無羨也大致是瞭解的。
青衡君的妻子的身份根本入不了藍氏的宗祠,所有藍氏的長輩都不會同意,即使她和青衡君秘密成婚還孕育兩子,但依舊是掩蓋不了她之前做的事情。
良久良久,魏無羨道:“人死不能複生,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青衡君道:“世間之事無非就是那些罷了,日複一日活著,可悲、可歎。”
青衡君的心態已經悲觀到了極點,這和魏無羨在現實中見到的他完全是兩個人。
雖然隻是夢境,但青衡君也不知道用這香爐日日入夢,體驗了多少遍此時的心情,想來這是他一輩子都難以解開的心結。
剛纔青衡君就喃喃自語的說著,這些事情的對錯,想來也是前世藍曦臣問過他的。
藍曦臣問他、他父親做的究竟是對是錯。
當時魏無羨冇有對藍曦臣的問語做出回答,但經過剛纔魏無羨在龍膽小築看到的那些畫麵魏無羨也許能說出個所以然。
對於藍氏所有長輩而言,青衡君這自毀一生的做法簡直是無可救藥。
而對青衡君而言,他無法對心愛之人做到不聞不問,交於彆人處理,但又因恩師之事無法完全從心。他的選擇是中和了兩者之事而決定的最好的選擇。
於藍忘機母親而言,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後果是什麼無論多壞,她都應想好了……
魏無羨出聲道:“晚輩雖然不懂有些事情,但有一些是清楚的。”
青衡君道:“什麼。”
魏無羨接著道:“愛人與被愛,雖然我不知道您和您妻子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但我想來,有一點應是不會錯的,您心中深愛著您的妻子,您妻子心底也一定是有您的位置。”
青衡君冇有出言,隻是盯著墓碑上的文字,一遍遍的描摹。
藍家人最是癡情、端方守禮,就算藍忘機母親是迫於形式嫁與青衡君的,青衡君也隻是想把她歸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護起來。
魏無羨是不相信青衡君會做出強迫的事情,兩人能孕育二子,藍忘機母親在麵對兩個孩子的時候也是滿心滿眼慈愛。
由這一點,即使不是絕對的肯定,但至少藍忘機的母親對青衡君也是有感情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