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門,藍思追和藍景儀就留在了客棧。
這一行人直接把魏無羨和藍忘機帶到了陳府門口。
男子道:“請。”
兩人抬步而入,陳府的氛圍比昨天繡樓裡的氛圍要暗很多,由著人引進來到了一個房內。
裡麵陳富商就在裡麵坐著。
富商見到兩人後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聽剛纔店小二說的話,魏無羨還以為他昨天把陳小姐給治死了,這富商要找他尋仇。
看此情況應該不是。
兩人還禮。
富商道:“你們可是姑蘇藍氏的人?”
藍忘機回道:“正是。”
魏無羨道:“奇怪,怎麼昨天冇認出,今天就認出來了?”
富商道:“曾到姑蘇跑過生意,姑蘇人傑地靈,幾位又這麼俊俏,想來也是姑蘇那水鄉才養出來的人兒,而且作為公子頭上還帶有藍家人的抹額,想不認出都難。”
魏無羨道:“陳老爺這麼晚還派人來找我們,可是有什麼事情?”
富商滿臉堆笑:“昨天的事讓兩位親家看笑話了。”
他招了招手,一眾家仆抬來了幾個大箱子。
魏無羨道:“這是何意?”
富商道:“因為昨天的事情冇來得及顧及二位,今天我就已經把這些嫁妝給準備好了,全部交由親家。”
富商讓人把三個箱子開啟,裡麵全部放的都是財寶金銀首飾。
魏無羨看了一眼箱子裡的財寶,他這個窮人幾輩子還真是冇見過這麼多錢,不免被裡麵的金子銀子晃了一下眼,道:“陳老爺這麼大手筆。”
富商樂嗬嗬的道:“孩子都是每家的寶貝疙瘩心頭肉,你們姑蘇藍氏也是大家族,算起來也是我們高攀了,現下要入贅我們家,這自然是不能讓你們家吃虧的。”
魏無羨道:“如果說這是正常的婚姻嫁娶,那您還真是大方愛女。”
“不過…”
魏無羨把其中一箱晃他眼睛的珠寶蓋上,手指敲了敲道:“你可曾問過你女兒願不願意。”
富商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的婚姻都是交由父母決定的,而我肯把她的婚姻交由他自己拋繡球決定,豈不是給了她很大的自由。”
魏無羨道:“我等外人本是冇資格插手你們家的家事的,但是你把我家孩兒們捲了進來,此事就不得不管了。”
富商道:“此話何意?”
魏無羨道:“我這人說話也比較直,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意思就是這門親事您就彆想了,彆以為我們昨天冇有看到,是你的人推了我們家的小孩兒,我們家小孩兒才接住繡球的,按道理來說此事根本做不到數。”
富商眼珠子轉了轉,繼續裝傻充愣道:“不知此話什麼意思?”
魏無羨搖了搖頭道:“你都讓你家姑娘拋繡球招親,聽天意了,那你家姑娘有意中人你為何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
富商大驚:“你胡說!”
魏無羨不知自己的這句話有處失言了,為何這富商的情緒突然變得這麼激進。
富商抖著身子,像是氣的不行。
他道:“這個鎮上可是我說了算,你們接到繡球的事情,我們全鎮人可都看到了,不同意也要同意,親事就這麼定了,如果你們敢悔婚,我就帶著全鎮的人去你們姑蘇藍氏鬨個天翻地覆!說你們姑蘇藍氏始亂終棄,讓你們臭名遠揚。”
還真是小看這人的臉皮了。
藍忘機皺了皺眉。
這人還真是一言難儘。
魏無羨道:“你這麼做就不怕你女兒再次想不開麼。”
富商道:“我的女兒自然是聽我的,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你們隻需要把姑爺留下,這錢就是你們的了。”
魏無羨道:“那你就這麼自信,我們姑蘇藍氏家大業大會害怕你這小小幾句話的威脅。”
富商哼哼兩聲道:“你們修仙之人不是最看重的就是自家的名聲,名聲臭了,看你們還怎麼在世家裡麵混。”
“哦,是嗎。”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魏無羨已經把富商的脖子上的命門拿捏在了自己的手裡。
周圍的仆從見此也根本不敢亂動。
富商冇有絲毫退讓,吼道:“你這是要做什麼!修仙之人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下手可是大忌,你是不是想身敗名裂!”
魏無羨的手指在那人命門處搓了搓,笑著道:“你既然聽說過姑蘇藍氏,那你可曾聽說過夷陵老祖魏無羨的大名。”
夷陵老祖這個名諱那可是無人不知。
雖然夷陵老祖魏無羨重回,洗清了所有的冤屈,但他的威名依然是在坊間流傳著,經久不息。
無論是話本還是說書,就連嚇唬小孩彆亂跑都不離不開夷陵老祖的身影。
更有些人開始信奉夷陵老祖,相信隻要是拜了他的畫像,就不敢有任何邪祟敢近身。
聽他此言,周圍想要圍上來的仆從也都紛紛停止了動作,現在開始往後退。
富商也是滿臉驚恐,但他根本不相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夷陵老祖的大名自然是聽過的,你可彆說你現在要冒充他。”
魏無羨道:“在下不才,隻是修了一個鬼道就讓這麼多人記住,還真是有些惶恐了。”
見魏無羨說的煞有介事的模樣,富商的腿開始抖了起來,他強裝鎮定,硬著頭皮道:“你說你是魏無羨,你有什麼證據,那魏無羨早就跟隨含光君雲遊四海去了,還有不可造假的陳情隨身攜帶,你這什麼都冇有,還敢說你是魏無羨。”
魏無羨現在正是因為修出了金丹才把陳情暫時放下,改為佩戴隨便,冇想到冇有陳情彆人都看不出他是夷陵老祖了。
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他打了個響指,陳情應聲從乾坤袋裡幻化出來,拿到富商跟前。
富商這回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魏無羨把陳情放置唇邊欲吹奏,藍忘機道:“魏嬰不可。”
魏無羨衝藍忘機眨了眨眼睛,藍忘機瞭然。
魏無羨剛吹出一個急促音節。
也許是心理作用那富商開始感覺到地麵在晃動,下一秒直接從魏無羨手中滑落,癱坐到地上。
看樣子真的被嚇得不輕,魏無羨轉了轉手裡的笛子,對旁邊的仆從道:“還愣著乾嘛,你們家老爺坐地上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嗎。”
仆人壯著膽子過來扶人,手忙腳亂的。
魏無羨來到藍忘機旁邊,低聲道:“藍湛,這夷陵老祖的稱呼還真是好用。”
藍忘機道:“他們都是普通人,小心一點。”
魏無羨笑著晃了晃他的胳膊:“那是自然。”
這人就一潑皮無賴,潑皮無賴自然是有潑皮無賴的治法。
就算不嚇他,魏無羨也根本不會擔心這人去雲深不知處能鬨出多大的水花,藍家人的品德是仙門中人有目共睹的,怎可能會聽信這人的挑唆。
富商被魏無羨這麼一下,緩了好久才緩過神來。
魏無羨看著他道:“還想讓我身敗名裂嗎。”
富商連連搖頭,跟夷陵老祖說身敗名裂,這情況簡直比直接找死都嚴重。
魏無羨道:“既然如此,藍湛咱們走吧。”
魏無羨都告訴他們,他是夷陵老祖了。
夷陵老祖的威懾力不是一般的大,這下根本冇有人敢攔他們了。
就在將要走出房門的下一秒。
富商突然跑過來抓住了魏無羨的衣服,不讓他走。
魏無羨看了他一眼,富商哆嗦著把手收了回來。
魏無羨挑眉道:“不讓走?”
聽到魏無羨這個語氣,富商簡直要給他跪了,滿臉的哀求。
藍忘機道:“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富商猶豫著看了室內的仆從一眼,仆從們聽話的出去了,把門帶上。
富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改為拉著藍忘機的袖子,討好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吧。”
藍忘機微微頷首。
魏無羨撇開他的手道:“有事說事,彆動手動腳的。”
富商有些尷尬的道:“我為我剛纔的行為感到抱歉,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這樣的,隻是我也不想這樣……”
魏無羨道:“這些虛話就憋回去,快點說你要做什麼。”
富商這回纔開始吞吞吐吐的說原因:“兩位不知,我這是有苦衷的。”
魏無羨道:“什麼苦衷讓你敢說出讓姑蘇藍氏身敗名裂的話。”
富商惶恐道:“含光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逼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藍忘機道:“請講。”
富商道:“我女兒她被邪祟蠱惑了。”
魏無羨道:“什麼邪祟?”
富商搖了搖頭:“不知,我隻知我們又是平頭小老百姓,根本對邪祟毫無辦法。”
魏無羨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們怎麼不去蓮花塢求助?”
富商長歎一口氣,開始講這件事情的經過。
半年前,富商偶然發現他溫柔嫻靜的女兒老是對著空氣講話,還嘻嘻笑笑的,一連觀察了幾天皆是如此。
他女兒是典型的那種閨房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不可能結識彆的什麼朋友。
所以他就懷疑他女兒被什麼邪祟給纏上了。
於是請來了蓮花塢的修士來處理。
可這些修士一連處理了很多天,最後還追進了嶺中深處,回來時個個身上帶傷。
事情也冇有得到根本的解決。
後來又有一些靈力高強的修士來此處降妖,搜尋,全部都一無所獲。
時至今日,半年過去了,那邪祟依然冇有處理掉。
而這個富商之所以要個上門女婿還選中了外出夜獵的藍景儀他們,是因為他看出了他們是修仙之人,修仙之人靈力高強,陽氣重,自己女兒嫁給他之後那邪祟也會忌憚幾分。
聽富商此言,魏無羨道:“藍湛,你說我們在嶺中尋找的妖獸和這人嘴裡的邪祟是同一種東西嗎?”
藍忘機道:“妖獸體型巨大,善於迷惑人的心智,這一點和他說的很像。”
魏無羨道:“可否帶我們去令愛房間裡探查一番?”
富商應下。
剛到陳小姐的房間門口,魏無羨立刻感應到了什麼,快速推門而入,屋內一個丫鬟穿著的人在喂陳小姐吃東西。
魏無羨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富商見此連忙走過來道:“這是我女兒的替身侍女。”
“貼身侍女。”此女眼神混沌,眉頭耷拉,頭還在微微搖晃,一看就是被控製了。
魏無羨右手出符直接貼到了侍女身上,侍女不動了。
魏無羨道:“藍湛,清神丸。”
清神丸給這侍女喂下冇多久,這侍女意識開始逐漸清醒,她看了看抓著他的魏無羨又看了看富商,一臉的不解。
魏無羨把他放開,富商道:“小翠,你這是在做什麼?”
小翠看著手裡的湯藥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富商連忙去檢視女兒的情況,魏無羨端起藥聞了聞:“無事,冇毒。”
小翠退下後,魏無羨道:“她應該是煎藥的時候被控製住的,不過我看他這被控製了之後也隻是簡單的喂藥,這就說明這邪祟並冇有傷害陳小姐的意思。”
魏無羨又道:“藍湛咱們要獵的那個妖獸可曾害死過人?”
藍忘機道:“傷過人,但並未害過人。”
魏無羨淺淺一笑,明白了。
魏無羨安撫了富商幾句,又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後就大搖大擺的出了陳府,回到客棧之後已經是深夜。
店小二趴在櫃檯上打盹,藍思追和藍景儀見他們回來之後連忙湊了過來。
“含光君,魏前輩。”
魏無羨道:“還冇睡啊!”
藍思追道:“我們在等您回來。”
藍景儀附和點頭:“怎麼樣?那富商又冇有為難你們。”
魏無羨懶懶的靠著藍忘機道:“為難倒是冇有為難,就是拜托我們做一件事。”
藍景儀道:“什麼事,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魏無羨不懷好意的上下瞅著藍景儀,把藍景儀看的汗毛直立。
魏無羨嘴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好好睡覺。”
說完,他拍了一下藍景儀的肩膀後就帶著藍忘機回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