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的手在半空懸了半天,他先是深深的呼了口氣,最後手有些顫抖的落到了金淩的頭上。
溫柔的揉了揉,魏無羨道:“都多大的人了又哭又撒嬌的。”
金淩本就是大小姐脾氣,性格又隨江澄隨的徹底,傲嬌的徹底。
聽到他的話,金淩胡亂的從魏無羨的懷裡起來,漲紅了一張臉道:“誰撒嬌了!”
魏無羨笑著道:“那剛纔你抱著我是在乾嘛。”
十五六歲到底還是小孩子,見他不放過還一直調侃自己,總就是抵不過隻得胡言亂語道:“我…我…我剛纔是困了!”
說完還煞有介事的重複了一遍,以此肯定自己說的話:“對!我就是困了。”
誰家好人困了是趴彆人身上睡的,魏無羨想了想,他就是困了趴藍忘機身上睡的。對此有些汗顏。
小孩子家家的,承認自己撒嬌有這麼難嗎?想到這魏無羨張開了雙臂,點頭示意他重新抱著道:“來吧!”
金淩看他的動作下意識的往牆邊靠了靠道:“做什麼?”
魏無羨道:“做什麼,睡覺啊!你覺得還能做什麼!”
金淩推開他道:“那你張開手做什麼?”
魏無羨道:“不是你說的要睡覺嗎?彆害羞,來,抱著吧,小朋友!”
魏無羨的語氣真的就是那種哄小孩兒的語氣,帶著縱容的意味。
金淩聽完他的話,頓時感覺臉頰燒的慌,馬上就要燃起來似的,他猛的躺下把被子蓋過頭來:“誰是小朋友!”
魏無羨在外麵拽他的被子道:“誰承認誰就是小朋友。”
被子裡,金淩死死的拽著邊緣的一角死活不讓他把被子給掀開。
魏無羨見他如此也不再拽被子,在外麵拍了拍他的道:“好啦好啦,跟我說說剛纔為什麼會昏倒,和為什麼去了趟蓮花塢就跑來了夷陵?”
金淩猛的把被子掀開,坐起來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去蓮花塢了?”
魏無羨幫他把邊緣的被子掖道:“你的那兩個隨從說的,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金淩低著頭,放在被子上的手用力的攥了攥,然後鬆開道:“冇什麼。”
怎麼可能冇什麼,金淩這個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一看就能看出是出了大問題。
他用力掰過金淩的肩膀道:“抬起頭,看著我說,什麼冇什麼?”
金淩抬起頭看著魏無羨那堅定又帶著焦急的眼神,他幾次想開口說話又被他死死的嚥了下去。
就像被施了藍氏禁言術一般,想說出口卻又被什麼禁錮著一樣。
魏無羨道:“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逼你,但是你要知道,你剛纔無緣無故的暈倒可不是什麼小事,有第一次也就會有第二次。”
“江澄的事也是,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但是金淩你要知道,我無論是現在、過去、還是未來,不管你們認不認,我都當你們是我的家人,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牽掛之人。”
“既然你剛纔承認了我這聲舅舅,那你就更應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為有些事並不是你一個半大點的孩子就能解決的了的。”
聽完他的話,金淩剛纔那剛被他強行壓回去的淚水,又如洪水決堤般似的瀉了出來,這回是再也止不住了。
先是由剛開始的低聲抽泣,然後變得越來越大聲。
金淩真的壓抑太久了,幼年失去雙親,少年時身邊冇一個可以說的上話的同齡孩子,天天又想著在舅舅麵前證明自己,在最後被迫成為了最年輕的家主,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應該承受的。
他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放聲大哭著,之前不能,現在更是不能。
上次哭的那次還是因為他爹的劍那次,隻不過當時江澄來了之後,他哭到一半就給硬生生的止住了。
魏無羨一把撈過他的身子,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一下一下的輕拍他的背部,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門外。
一直在外麵等著的幾人被金淩突然的一聲嚎哭給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藍景儀疑惑的問:“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金淩怎麼會哭的這麼慘?”
同樣疑惑不已的藍思追對他搖了搖頭。
藍景儀道:“要進去看看嗎?”
藍思追道:“魏前輩冇有說話我們還是在外麵等比較好。”
相比旁邊幾人的慌張,藍忘機和藍湛就好像一座雕塑似的,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兩人就這麼對立而站,藍湛一直死死的盯著藍忘機的麵部,想在成年之後的自己身上找到答案。
藍忘機這目視前方,一分眼神都不曾留給他,視他如空氣一般,靜靜的站在這裡隨時等魏無羨的呼喚。
過了一會還是藍湛忍不住開口問道:“金公子和江姑娘是怎麼死的?”
藍忘機不答。
藍湛又道:“金淩這麼小的孩子怎麼當上家主的?”
藍忘機不語。
藍湛再次問道:“魏嬰他…”聽到這兩個字藍忘機總於扭過頭來看向他。
“他…過的好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是什麼依據,藍湛始終感覺這期間肯定發生了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隻不過冇人告述他罷了。
對於他的這個回答藍忘機頓了一下道:“自然。”他這句話說的有些停頓,似乎是在猶豫。
自然,那就是過的好,可金子軒和江厭離死了,在怎麼不濟也會有同輩的繼承,他不知道金淩接任家主多久。
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能輪到讓一個少年管理整個蘭陵金氏。
魏嬰又在哪……
廂房裡。
兩人不知道在一起相擁了多久,金淩的哭聲總於由先前的震耳欲聾逐漸變為了抽泣。
魏無羨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一個帕子遞給他:“現在能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金淩結果帕子胡亂的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道:“舅舅他…他被妖怪襲擊了。”
魏無羨道:“妖怪?什麼妖怪?”
金淩吸了吸鼻子道:“我不知道。”
魏無羨道:“不知道來夷陵做什麼?”
又是一陣猶豫,就在魏無羨再次準備長篇大論的教育他時,金淩道:“因為,當時起霧了,我看不清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醒來時我就回到客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