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的這句話說完彷彿用乾了他身體裡的所有氣力,拽著藍忘機衣袖的那隻手已漸漸鬆開,然後垂落下來…
直到……失去生機…
“魏——嬰……!!!”
藍忘機的呼喊撕心裂肺響徹雲霄,可儘管他喊的再大聲,懷裡那人再也不可能迴應他了。
……
青年時期的藍忘機自魏無羨身死後每每午夜做過不知多少個這樣的夢境,又有多少次從夢中驚醒。
這邊藍忘機抱著魏無羨,似要把他勒進自己的骨血裡。
魏無羨意識到這藍忘機身後的血跡,這些傷口應該是那些戒鞭所留下的,而現在竟然還能浸透出血水那肯定距離剛受過那三十三道戒鞭不久。
魏無羨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他越是掙紮藍忘機抱的就越是用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背後的傷口會不會被撕裂的更大。
祈願看不下去了,這兩人發生這種情況他多少也能直接從中探查出些什麼,感覺這就像是在受酷刑一般:“魏無羨,我帶你們出去吧。”
魏無羨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這裡雖然隻是一個夢境,但這也是藍忘機身上曾經真正發生過的事情,這個青年藍湛這麼些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魏無羨不敢想象。
身體上的傷口再加上心靈上的傷口,雖然這裡隻是一個夢境,但魏無羨也想陪一陪那個時候的藍忘機。
魏無羨安靜下來不再推拒他,輕聲道:“藍湛,我回來了。”
魏無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感受到藍忘機的身體像是猛的一震,還夾雜著一些零碎的啜泣。
是極力剋製,不敢讓人發現。
魏無羨心頭頓時一陣酸澀:“藍湛,我真的回來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藍忘機抱著他的胳膊不曾鬆開分毫。
“我不會走的。”
“我會留下來一直一直陪著你,直到永遠永遠。”
“……”
魏無羨溫聲細語的安撫他的情緒,他每說一句話都能感受到藍忘機的身體所發出的迴應。
魏無羨側了側頭,接著道:“藍湛,我知道你把我送的小兔子都養的很好,知道你還藏著我在藏書閣的時候留給你的畫像,知道其實百鳳山那次是你親的我,也知道了你一直以來都想把我帶回你家保護起來……”
魏無羨一一道出藍忘機一直埋藏在心裡不敢明麵拿出來的事情,藍忘機緊緊擁著他的胳膊漸漸緩了下來。
魏無羨心疼的幫他擦拭掉眼角滑落的淚水:“對不起藍湛,我冇有對你的感情作出及時的迴應,真的很抱歉。”
藍忘機陡然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魏嬰…你…”
魏無羨仰頭湊上去,碰了碰他的嘴唇,這隻是淺淺的碰了一下嘴唇,藍忘機的整個身體都僵硬的像塊磚頭一樣,眼睛裡麵滿是驚濤駭浪。
唇瓣分開後,魏無羨捧著他的臉道:“藍湛你特彆好,我喜歡你,是那種男歡女愛的那種喜歡,是魚兒離不開水的那種喜歡,是那種日日要和你雙修的那種喜歡,魏無羨這輩子都離不開藍忘機了!!”
“你聽清了嗎,藍湛。”
一直在這個青年藍忘機的心裡,他始終是認為魏無羨是不可能會喜歡他的,不隻是因為他們兩個的關係一直處在劍拔弩張的狀態,還有洞底那次他被反覆拒絕的告白,再加上他也一直都記得魏無羨曾說過的一句話:
“…你放心,我不喜歡男人的…”
魏無羨的這句話藍忘機一直都記得。
青年藍忘機在魏無羨去世後夢過很多夢,他夢到過聽學時期的事情,夢到過玄武洞那時候的事情,也夢到過過射日之征的時候,而夢到最多的就是魏無羨死在他麵前。
他夢到過各式各樣的事情,但他從未做過有魏無羨親口對他說喜歡自己的夢,他不敢,他也不敢奢望。
藍忘機的手同樣觸碰到魏無羨的臉頰,說出的話帶著顫音:“魏嬰…”
“我在。”
他再次說出了那句曾經被拒絕的話語:“我…心悅你。”
“我知。”魏無羨道:“藍湛,我喜歡你這件事,你可以反覆向我確認,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
魏無羨說完這句話話後,突然之間,藍忘機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雖然不大但已是很難得了。
……
等三人都從夢中醒來的時候,率先睜開眼睛的是藍忘機,剛纔夢中所發生的事情彷彿還曆曆在目,眼角有一滴溫熱的淚水不自覺的滑落。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發現一直是被人握住的,側過頭就看到了躺在自己旁邊的魏無羨。
同樣魏無羨睜開眼時二人的視線相彙在一起,魏無羨一改夢境中的樣子笑盈盈的對他道:“藍湛,好久不見。”
藍忘機伸手一把將他撈了過來,擁在了懷裡:“魏嬰,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魏無羨被他這麼一抱一說搞的一愣,然後順從的窩在他的懷裡:“我也是。”
剛被藍忘機撈走的魏無羨,身子猛然動作,趴在他肚子上和他一起進入夢境的祈願,直接就滾落在了地上。
一天之內掉床兩次,他可真是夠倒黴蛋的。
祈願哼哼唧唧的從地上坐起來,剛要吵嚷兩句,在看到床上那抱在一起的二人猛然想到夢境中看到的事情後“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聲音直接驚動久彆重逢,抱在一起溫存的二人。
魏無羨鬆開藍忘機看向床下:“你哭什麼,摔疼了?”
祈願抽抽搭搭的道:“太感人了,你們兩個的故事太感人了。”
藍忘機坐起看著那隻他也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道:“他是祈願。”
藍忘機不解,他並冇有聽過這個名字。
魏無道:“就是前年那次岐山走了一遭幻境,然後遇到的那個一直幫助我們的幻妖少年。”
魏無羨又道:“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修煉的不到家,還冇能幻化出人形。”
藍忘機“嗯”了一聲。
地上那抽抽搭搭被詆譭的祈願聽見魏無羨這麼誹謗自己他也不抽搭了:“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不是修煉的不行,而是缺少個機緣,機緣,你懂嗎。”
魏無羨給藍忘機講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走,還有他為什麼也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看著麵前這膩歪的兩口子,祈願看不下去了,直接奪門而出,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