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李若荀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小的解放。
醫生拔除了那根一直插在他血管裡的臨時起搏器導線,穿刺點貼上了一塊無菌膠布,身體裡那種有異物的束縛感終於消失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靠坐在病床上,精神狀態好了許多,正微笑著聽張雲安、陸堯他們說著一些劇組的趣事,試圖回應大家的關心。
這時,陸寧宣接完電話走了進來,俯身輕聲問道:
“小荀,剛剛央台新聞想過來做個采訪,把這次的事情對公眾做個說明。你怎麼想?”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若荀身上。
李若荀眨了眨眼,隨即笑了:
“挺好的呀,我本來還想著,等好一點了就開個直播,跟香草們報個平安。既然是央台采訪,那效果肯定更好,也更正式。”
“不行!”
高付康語氣雖然溫和,但態度異常堅定:
“小荀,你的身體資料雖然平穩了,但那是在靜息狀態下。”
“你的心臟剛剛經曆過藥物的嚴重抑製,又因為電極脫位導致室顫,心臟功能現在還處於非常脆弱的恢複期。”
“任何一點情緒波動或者勞累,都可能引起應激反應。”
“采訪的話……我認為至少要再觀察兩天。”
陸寧宣聞言,立刻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讚同:
“小高說得對,身體最重要。”
“采訪的事不急,反正他們也要先去警局那邊瞭解情況。你先好好養著。”
李若荀看著他們一個個草木皆兵的緊張模樣,心頭一暖,開了個玩笑:
“新聞講究的是時效性,等兩天,人家的新聞都變成舊聞了。他們真能答應?”
陸寧宣被他這故作輕鬆的樣子逗笑了。
看他還有力氣貧嘴,那顆從昨天起就高懸著的心,纔算真正落回了實處。
天知道昨天接到電話,聽說他因為被襲擊導致起搏器移位,再度昏迷還伴有低燒的時候,她有多擔心。
“不答應你就不上新聞了唄,多大點事兒。”
“要不……”她看向旁邊的張雲安,“讓雲安替你上?正好給他蹭點央台的曝光率。”
“或者乾脆我來也行,正好痛斥一下那幫沒腦子的私生飯。”
李若荀假裝不樂意地撇了撇嘴:
“那不行,香草們隻想看我。”
張雲安哭笑不得地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就貧吧。趕緊好好養病,等你精神飽滿地出現在鏡頭前,她們才會真的安心。”
“嗯。”李若荀點點頭,又和一直守在旁邊的陸堯、張有犁聊了幾句。
一番話說下來,精力消耗不少,倦意很快湧了上來,他的眼皮開始打架,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
“彆撐著了,累了就睡吧,我們都在呢。”
陸寧宣的聲音在耳邊輕柔響起。
李若荀終於不再勉強自己,眼簾緩緩垂下,沒一會兒就枕著柔軟的枕頭,沉沉睡了過去。
呼吸平穩綿長,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陸寧宣見狀,動作輕柔地幫他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又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放進溫暖的被子裡。
眾人見他睡著,也不再打擾,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
……
過節的時光總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轉瞬即逝。
然而對於香草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滾水裡煎熬。
工作室那份四平八穩的官方辭令,粉絲們看得太多了,不過是安撫輿論罷了。
至於他真正的狀況,隔著螢幕和冰冷的文字,誰又能知道呢?
許清荷剛從房間裡出來,就被從老家過年回來的老媽逮了個正著,一頓愛的嘮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我說你這孩子,追星歸追星,怎麼今年過年家都不回了?”
許清荷自知理虧,抱著老媽的胳膊撒嬌:
“哎呀媽,就這一回!我保證,就這一回!正巧我還沒追過春晚現場嘛。”
沒想到,她媽數落完,竟然好奇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
“哎,你不是那個什麼……香草嗎?那你肯定比新聞上知道得多。”
“你那個小偶像,真是被人下毒了?我怎麼看著感覺那麼玄乎呢。”
“這都什麼年代了,是不是媒體瞎寫的,是他自己身體不好累倒了啊?”
許清荷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不知道老媽居然也會關注這個。
她立刻拿出手機,準備跟老媽好好科普一下自家偶像的豐功偉績和坎坷經曆,讓他那光輝美好的形象在母後大人心中紮根!
可剛解開鎖屏,螢幕頂端就瘋狂地湧入一連串推送通知,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喪心病狂!林哲粉絲為逼迫李若荀原諒,竟闖入病房致其再度病危!】
【專家解讀:β受體阻滯劑過量致死風險,心臟病患者的催命符。】
【林哲下毒案細節全曝光!頂流偶像病房內再遭二次傷害!】
【獨家現場:李若荀送醫搶救監控流出,生死時速令人揪心。】
許清荷的手指僵在半空,她“啊!”地驚叫了一聲:
“媽!這事兒……這事兒好像有官方結果了!你自己看!”
她立刻點開最熟悉的微博,果然,熱搜榜單已經被徹底引爆。
#林哲下毒實錘#
#林哲粉絲大鬨醫院#
#心臟疾病藥物不能過量服用#
#他都知道錯了為什麼不能原諒他#
#央視點名批評飯圈亂象#
一個個刺眼的話題高高掛起,後麵都“爆”了。
許清荷點進粉絲群,裡麵早已是哭聲震天,無數條資訊刷得她眼花繚亂。
她順著群裡姐妹們甩出的連結,找到了視訊。
竟然是正兒八經的法製欄目特彆報道——《偶像光環下的罪惡》。
主持人麵容嚴肅,字正腔圓地播報著:
“日前,京市警方破獲一起在大型晚會後台的投毒案件。”
“受害人為我國知名青年歌手李某某,犯罪嫌疑人係藝人林某。目前,受害人經搶救已脫離生命危險……”
“據警方披露,當日,受害者在結束演出後,於回程的車上喝下保溫杯裡的水,隨即出現心率、血壓驟降,意識模糊等嚴重中毒症狀,送醫時已陷入休克昏迷,心率一度低至每分鐘28次,隨時麵臨心臟停搏的風險。”
伴隨著旁白聲,畫麵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監控錄影。
醫院的急診通道,幾名醫護人員推著平車狂奔而過。
許清荷的呼吸驟然一窒。
畫麵並不清晰,甚至因為奔跑的速度而帶著拖影。
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是她的少年。
李若荀身上還穿著那件離開春晚現場時的黑色長款羽絨服,他當時正是穿著這件衣服和蹲守在門口的她們打招呼,賀新年。
然而此刻,他整個人毫無意識,一隻手無力地垂在床邊,隨著平車的顛簸晃動。
旁邊跟著的似乎是思月姐和康哥,兩人的步態踉蹌,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種天塌下來的驚慌。
心臟像是被冰水澆透,瞬間冷得刺骨。
哪怕隻是一段模糊的影像,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場怎樣與死神賽跑的驚心動魄!
那是她們的春天,是所有香草捧在手心裡的珍寶。
卻被人用如此惡毒的方式,生生推向了死亡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