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回道:
“春晚舞台啊……這個可是最高機密,總之大家彆聽營銷號瞎說,一切以官方訊息為準。反正我會儘力把最好的舞台帶給大家,不管是在哪裡。”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把話說死,又給了粉絲希望。
隨著直播時間的推移,直播間熱度直衝全站第一。
越來越多的路人被這驚人的熱度吸引進來。
他們原本是抱著吃瓜看熱鬨的心態,卻在進來的瞬間被這種溫柔靜謐的氛圍絆住了腳。
李若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樣。
時不時還丟擲一兩個梗,情商高得讓人舒服。
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溫柔,有著一種奇異的氣質,讓人莫名地想要駐足。
【路人飄過,這顏值太能打了吧?】
【讚同,雖然瘦了點,但這骨相絕了,還是該多吃點,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被推送好奇點進來的,本來因為一些事情挺暴躁的,結果……這哥們兒說話聲音好溫柔啊,聽得我剛才那股火氣都沒了】
路人的彈幕夾雜在粉絲的誇誇和互動裡,顯得格外和諧。
許清荷看著螢幕裡那個笑意盈盈的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一半,忍不住又刷了一波禮物。
“哎呀,都說了彆送了。”李若荀無奈地歎了口氣,“再送我要生氣了啊。真的,你們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他又聊了一會兒,分享了幾本最近在看的書,還清唱了兩句歌。
不知不覺,四十分鐘過去了。
“好啦,時間不早了,大家也要早點休息。”
李若荀湊近鏡頭,那張精緻的臉龐在畫麵中放大,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毛投下的陰影。
“最後……”他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笑容燦爛得像冬日裡的暖陽,“新年快樂,我的香草們。”
隨著他話音落下,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新年快樂”覆蓋,幾乎看不清畫麵。
螢幕黑下去的那一刻,許清荷看著定格在最後的那個笑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隻要他還能這樣對著大家笑,其他的流言蜚語就都不重要!
她拿起手機,點開粉絲群,裡麵的氣氛已經從之前的恐慌變成了過年般的喜慶。
【啊啊啊若荀剛才讀我彈幕了!他聲音好蘇!】
【原來是為了角色減重!咱們荀哥最敬業了!就是差點嚇死我!】
【嗚嗚嗚雖然他說是專業減重,但我還是想投喂他,看他瘦成那樣我心都要碎了】
【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養精蓄銳,等春晚那天,給他最好的排麵!】
【姐妹們,剛才直播熱度破紀錄了!全站第一!咱們的戰鬥力還是這麼頂!】
許清荷看著群裡熱火朝天的聊天記錄,又看到姐妹們截出的那張“全站熱度登頂”的榜單截圖,嘴角忍不住得意地上揚。
哼哼,那當然了。
畢竟是我們家小荀,拿個第一什麼的,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
時間在聯排中飛逝。
最後一次備播錄製結束,轉眼就到了除夕夜,正式直播的這一天。
距離零點鐘聲敲響還有三個小時多。
李若荀穿著早已換好的演出服,是品牌方提供的一套剪裁考究的月白色中式立領襯衫,上麵用銀線繡著暗紋,燈光一打便流光溢彩。
“借過,借過!道具組的讓一讓!”
幾個扛著巨大燈籠的工作人員橫衝直撞地跑過去。
李若荀側身避讓,身體貼在冰涼的牆壁上。
“若荀!”
不遠處傳來一聲壓低了嗓門的呼喚。
張雲安正站在二號演播廳的側門邊。
這位平日裡在綜藝上插科打諢的社牛,此刻正把手裡的一瓶礦泉水捏得哢哢作響。
李若荀走過去,看了一眼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笑了:
“怎麼這麼緊張?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這不像是你啊,張大明星。”
“祖宗,彆損我了。”張雲安苦著一張臉,“以前看你上春晚覺得挺輕鬆,真輪到自己站在這兒,腿肚子都在轉筋。我媽剛才發微信說,全家二十多口人都守在電視機前了……”
這是張雲安第一次上春晚。
對於一個選秀出身的愛豆來說,這個舞台意味著主流的絕對認可,壓力可想而知。
“沒事的。”李若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演出服傳遞過去,“就跟平常排練一樣,你忘了你彩排的時候多穩了?導演都誇你。要不還是那句話,就當台下坐的都是大白菜。”
他說著,或許是覺得這梗太老了,自己反倒先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張雲安看著李若荀那張笑臉,不知為何,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竟然真的稍微鬆了鬆。
也是奇怪,明明李若荀看著隨時會倒下的人,可真到了這種大場麵,這人卻穩得像根定海神針。
“主要我這我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張雲安嘟囔著。
前台隱約傳來了報幕聲,助理在不遠處焦急地招手催促了。
他用力搓了搓臉:
“拚了!若荀,我先過去候場了。到你節目還有段時間,你還是去休息室歇著吧。”
“去吧,加油。”
李若荀彎起眼睛,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回到休息室,沙發上堆著他們幾個人的包和外套,門一關,外麵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八成。
“快坐會兒,離你上場還有一段時間呢。”
陳思月眼疾手快,麻溜地把沙發上雜物清理開,又迅速擰開保溫杯遞過去,語氣裡滿是關切:
“羅漢果泡的,潤潤嗓子。”
李若荀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
他順勢在沙發上坐下,牆上的掛壁電視正在直播前台的畫麵。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進行,歡歌笑語,喜氣洋洋。
沒過多久,就輪到了張雲安的節目。
那小子雖然緊張,但一開口還是穩住了。
鏡頭掃過,笑容沉穩,完全看不出剛纔在後台抖得像篩子。
陳思月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歎道:
“看他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至少會有點緊張呢,其實一點看不出怯場嘛,這台風多穩。”
“可能是裝的,實際上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李若荀開著玩笑。
然而,就在張雲安的歌聲接近尾聲時,他忽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沉悶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那剪裁精緻的月白色中式立領,卻又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椎骨縫裡鑽出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剛才還覺得溫度正好的休息室,此刻卻冷得像冰窖。
李若荀眼前的景物開始輕微地晃動,天花板上的燈光分裂出好幾個重影,電視裡的聲音也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忽遠忽近。
“……小荀?”
高付康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剛想開口,身體卻先一步失去了控製,猛地向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