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台一號演播大廳的後台,暖氣開得十足,與門外的天寒地凍恍若兩個世界。
工作人員們腳步匆匆,對講機裡的指令聲此起彼伏。
李若荀脫下那件能將他整個人裹住的羽絨服,交給高付康。
他內裡穿的是貼身的演出服,脫下外套,那種單薄感便再也無從遮掩。
略長的袖口滑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骨節分明。
五官顯得深邃精緻,卻也帶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李若荀走進去,放眼望去,皆是熟麵孔。
有些人是在各大晚會或音樂節的後台有過點頭之交,有些人則是在綜藝節目裡短暫地當過隊友或對手。
伴舞的小姑娘們成群結隊地擠在過道裡補妝,嘰嘰喳喳的笑聲脆生生的。
“小荀?”
一道不久前還十分熟悉的男聲穿透嘈雜的人群。
李若荀停下腳步,側過身。
不遠處,陸堯正跟他揮手。
站在陸堯身邊的,是裹著一件墨綠色長款大衣的肖紫雯。
這才過去一個月,大概是戲裡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還沒完全散去,這會兒見著,李若荀心裡還真生出幾分親切感。
“堯哥,紫雯姐。”
李若荀走過去,彎起眼睛,原本蒼白的麵色瞬間生動了不少。
肖紫雯直接上手捏了捏李若荀的手臂,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還是這麼單薄?這都一個月了,還沒養回來?”
李若荀無奈地笑了笑:
“哪能啊姐,這一個月我被康哥盯著,那是當豬在養。一天五頓飯,還得加宵夜,我都快吃吐了。”
“那叫少食多餐!什麼喂豬,說得多難聽。”
站在一旁的高付康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反駁,堅決扞衛自己作為健康管理師的專業素養。
但目光落在李若荀消瘦的背影上時,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補充道:“隻是時間太短,這肉哪是說長就能立刻長回來的,還得慢慢調理。”
肖紫雯收回手,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那你今天彩排可要受苦了。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你這身體能扛得住嗎?”
李若荀輕輕搖了搖頭:“沒事的姐,後台暖氣這麼足,也不冷。”
“你節目排在後麵嗎?”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陸堯插了一句,目光落在李若荀手裡拿著的流程單上。
李若荀點點頭。
“也是,畢竟是咱們天王的獨唱舞台,肯定是要在黃金時段的。”肖紫雯笑著調侃了一句。
陸堯伸手拍了拍李若荀的肩膀:“那咱們也彆在這站著了,你坐下歇歇吧,節目排在挺後麵,是有得熬呢。”
簡單的寒暄過後,陸堯和肖紫雯被他們的助理叫走去對流程。
李若荀繼續往裡走。沒走兩步,就看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跟個探頭探腦的土撥鼠似的,把腦袋轉得跟撥浪鼓一樣。
張雲安穿著一身亮閃閃的演出服,外麵套著件大紅色的羽絨服,喜慶得像個移動的紅包。
李若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喊道:
“雲安哥!”
大紅包猛地回頭,看見李若荀的瞬間,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若荀!我剛就找你呢,還以為你沒到。”
張雲安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擠到李若荀身邊,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為了備戰春晚,張雲安這一兩個月也特意空出了檔期,沒進組拍戲,他人在京市,就時常“騷擾”李若荀。
李若荀笑道:“你到得真早啊。”
“那是,第一次上春晚,能不積極嗎?”張雲安嘿嘿一笑,拉著李若荀往旁邊人少的地方帶。
從bloomz那個限定團畢業,不知不覺也過去了好幾年。
張雲安一直穩紮穩打,今年上半年憑借一部古裝大男主劇小爆了一把,人氣和國民度都邁上了一個新台階,總算是夠到了春晚的門檻。
周圍的藝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形成一個個小圈子。
張雲安拉著李若荀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興致勃勃地問:“你今年還是獨唱吧?什麼主題的歌?”
“嗯,獨唱。”李若荀點頭,“是一首比較小的歌。”
“今年總導演聽說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你小子不唱主旋律了,是投其所好啊。”張雲安壞笑著。
“是嗎?”李若荀還真不知道這點。
其實無論他拿什麼歌,以他目前的地位,導演組估計都會接受的,隻要這歌內容不違背公序良俗。
“嗨,我開玩笑而已,你現在的咖位哪還需要討好導演。對了,你猜我今年是什麼節目?”
李若荀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嗯?是什麼?”
“我們仨,歌曲串燒大拚盤!”張雲安比了個“三”的手勢,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自嘲,“總算是混進來了,雖然是個拚盤。沒辦法,咱這咖位能上就不錯了,哪敢挑三揀四。”
不過雖然嘴上抱怨,但張雲安眼裡的光還是藏不住的。
對於一個演員來說,能上春晚刷臉,那國民度絕對是質的飛躍。
李若荀被他的樣子逗笑了,順著他的話聊起來:“我第一次上春晚,其實也是個拚盤,四個人。”
張雲安的表情很是驚奇:“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我記憶裡你從第一次上春晚開始,不就是獨唱《如願》驚豔全場嗎?那年可是直接封神了。”
“沒跟你說過嗎?”李若荀靠在牆上,“我們四個人配合不好,彩排的時候亂成一鍋粥,導演組臉都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張雲安卻能想象到其中的波折。
春晚的舞台,分秒必爭,一個節目效果不好,麵臨的可能就是被整個拿掉的命運。
“那後來呢?”張雲安追問道。
“後來我就找導演聊了聊,給了他一首新歌的小樣。”
“《如願》?”張雲安試探著問。
李若荀點點頭。
張雲安豎起大拇指:
“牛。臨陣換歌,也就你能乾出這種事了,而且還讓導演組同意了。”
“也是運氣好,他們聽了de之後開了個會,覺得歌不錯,才定下來的。”李若荀謙虛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