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上的驚濤駭浪,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轉化為了現實世界裡最直觀的資料。
次日,晨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李若荀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指尖在琴鍵上輕盈地跳躍,流淌出一段舒緩而略帶複雜的練習曲。
陳思月手裡拿著一台平板走進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小荀!你快看!奇跡,簡直是奇跡!”
琴聲戛然而止,李若荀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她:
“怎麼了思月姐?”
“你看這個!”
陳思月將平板遞到他麵前,螢幕上是《沉默的真相》最新的票房資料曲線圖。
那條本已趨於平緩的曲線,在末端毫無征兆地拔地而起。
“昨天一天,單日票房居然又漲了三千多萬!現在總票房已經正式突破三十億大關了!三十億啊!我的天!”
陳思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夢幻般的不真實感。
“今天早上的預售票房也爆了!好多影院都在連夜加排片!”
她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喘不過氣了:
“我們現在是夏國影史票房總榜的第十二名!第十二名!”
“發行方那邊的人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今天一早就正式發了公告,金鑰延期,咱們的電影可以一直放到國慶檔之後!”
即便是一路見證著李若荀創造了無數個不可能,陳思月此刻還是感到一陣恍惚。
一個新人導演的首作,一部題材敏感深刻的懸疑片,居然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若荀也沒想到,自己出席一場表彰報告會,竟然能給電影帶來如此立竿見影的宣傳效果。
這股由官方背書掀起的觀影熱潮,其能量遠超任何精心策劃的商業路演或營銷通稿啊。
至於延期,現在這個市場,隻要電影還能賺錢,那麼影院和發行方就恨不得讓它在大銀幕上掛到天荒地老。
李若荀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最近票房走勢趨於平緩,我還以為潛力已經挖掘得差不多,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提升了。”
他忽然抬眼,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起了玩笑:
“看來我們得努努力,看看有沒有機會,衝進前十。”
陳思月正想用力點頭說“一定可以”,可聽到他後半句的沉思,臉色卻微微一變。
“要不要緊急聯係幾家媒體,或者接一兩個合適的綜藝、采訪,再衝刺宣傳一下?”
“不用!”
陳思月想也不想,立刻搖頭拒絕。
她急忙看向一旁的高付康,瘋狂使眼色。
那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快!快勸勸他!身體要緊!
高付康心領神會:
“小荀,你剛從醫院複查回來,醫生也囑咐過,要勞逸結合,怎麼能再考慮增加工作負荷?”
李若荀看著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默契配合,隻覺得好笑。
這不是什麼都沒查出來嗎?
“好了好了。”
他識趣地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確實,現在電影的熱度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上綜藝能吸引的增量觀眾,也有限了。”
見他沒再堅持,陳思月暗暗鬆了口氣,她連忙轉換話題:
“對了,還有兩件事。”
“一是央台春晚的節目組,又給你發來正式邀請函了。”
李若荀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去年他身體狀況根本不允許他參加任何高強度的工作,隻能遺憾婉拒。
而今年,《沉默的真相》引發瞭如此巨大的社會反響,他本人又接連獲得官方的認可和表彰,國民度與正麵形象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春晚節目組會再次邀請他,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年去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我也不能讓大家失望。”
“嗯。還有一件事情,是這個,”陳思月從隨身的包裡又取出一份燙金的函件遞了過,“你看看。”
李若荀接過函件,開啟翻看。
夏國電影家協會發來的啊。
很正式,措辭嚴謹而懇切,邀請他加入夏國電影家協會,成為其青年電影工作委員會的一員。
圈內人都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
這可不是什麼掛名的野雞協會,而是實打實的官方組織。
很多德高望重的導演、國寶級的演員等都是電影人協會的成員。
這是一種來自行業內部最核心圈層的認可,意味著,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跨界的演員,而是被主流電影界承認的電影人。
另外,行業標準的討論、職業道德規範的製定、乃至國家對於電影產業的重要政策風向、重點扶持專案,比如那些主旋律大片和文化輸出專案,都會優先通過影協進行內部的溝通和協調。
更重要的是人脈。
在這裡能接觸到的,不再是聚光燈下的明星同行,更多是真正掌握著行業資源和話語權的導演、製片人、國有電影廠的負責人以及政策研究者。
“我跟那邊的工作人員通過電話了,”陳思月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驕傲與喜悅,“他們說不需要你擔任什麼具體職務,也不用經常去開會,就是……希望能藉助你的聲譽和影響力,為青年電影工作者樹立一個好的標杆。”
說到“樹立標杆”四個字時,她忍不住開懷的笑了:
“咱們小荀現在也是行業標杆了。”
李若荀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來了興趣,拿出手機,直接撥了過去。
“喂,星漢哥,沒打擾你吧?”李若荀笑著問。
“沒有,在看片。怎麼了?”
耿星漢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電影對白的微弱聲響。
“也沒什麼事,”李若荀不繞圈子,直接問道,“就是剛收到個邀請,夏國電影家協會的,想問問你在不在裡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記憶庫裡搜尋著這個名詞。
“電影家協會……”他咂摸了一下這幾個字,“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去年,《山守》拿了金獅獎之後,我是收到過邀請函。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ok。”
李若荀頗有些哭笑不得。
也是,反正對耿星漢來說,他拍電影在國際上獲獎對協會來說就是實打實的貢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