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溫南喬隨著散場的人流走出去。
她沒有心思閒逛,隨便在商場底層扒拉了幾口飯,就立刻折返回影城。
她隻感覺自己的心情像是一隻即將掙脫束縛的氣球,雀躍著,激動著,不斷向上攀升。
點映場,這可是點映場啊!
票那麼少!
嘿嘿嘿,但是自己馬上就能看到了!
想到這裡,溫南喬就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影城。
走進指定的影廳,裡麵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
放眼望去,幾乎全是年輕的麵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流著,眉眼間都閃動著難以抑製的期待。
他們中的許多人,要麼是資深的懸疑片愛好者,被這部電影的宣發,內容等物料所吸引。
要麼就是李若荀的忠實粉絲,來為自家偶像的第一部導演作品搖旗呐喊。
溫南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鄰座的兩個女孩正捧著手機熱烈地討論著。
“啊啊啊好期待!小荀預告片裡那個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誰說不是呢!而且這還是他第一次當導演,壓力肯定很大。不過我相信他,他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
“對對對,而且這題材,一看就很有深度,不是那種圈錢的爛片。”
“害,我就是心疼他,拍這部戲付出了那麼多,明明之前還受了那麼重的傷。”
“彆說了彆說了,再說下去電影還沒看我就要哭崩了!”
溫南喬聽著,會心一笑,同擔就是姐妹!
她很自來熟地探過頭:“沒事,我這兒紙巾多的是!”
“哈哈,姐妹你也是香草!”
鄰座的女孩眼睛一亮,立刻從包裡翻出一張自製的小卡遞給她。
溫南喬驚喜地接過:“謝謝!”
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獲!
隨著時間臨近,影廳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喧鬨聲隨之平息。
巨大的銀幕上,熟悉的龍標一閃而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開場,是一種粗糲到近乎紀錄片的真實質感。
鏡頭有些微的晃動,畫麵色調暗沉,周圍的環境看起來像是一個破敗的鄉村。
夜色中,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占據了畫麵的中心,劈啪作響的聲音通過影院的環繞音響,彷彿就在耳邊燃燒。
火光跳躍著,映亮了一個男孩的臉龐。
他約莫七八歲的年紀,樣貌清秀,一雙本該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卻空洞地倒映著那團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怔怔地凝視著,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蠱惑,一步一步,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團危險而溫暖的火光走去。
影廳裡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
溫南喬也嚇了一跳,心臟不受控製地收緊。
她完全沒想到,開場會是如此驚悚又壓抑的一幕。
那個男孩眸中倒映著火光的眼神,簡直空洞的嚇人。
“天……這小孩是誰?他要乾嘛?”
“這開場也太敢拍了……”
“如果說聯係小荀以前那個案子的經曆,”旁邊的女孩子壓低了聲音,和她的朋友小聲分析著,“我猜這孩子應該是遇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才……”
不等觀眾深入思考,畫麵驟然切換。
擁擠的地鐵站裡,人潮湧動。
一個拎著巨大行李箱的男人在人群中行進,他神色慌張,眼神躲閃,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彷彿手中那隻箱子裡裝的不是行李,而是千斤重的巨石。
“您好,先生,您的行李箱需要過一下安檢。”安檢員禮貌地攔住了他。
他死死攥著拉桿,連連搖頭:“我這不用檢查,沒什麼東西。”
“先生,所有箱包都必須過安檢,請您配合。”
安檢員的語氣客氣但堅決。
男人眼神愈發慌亂,在安檢員再次拒絕後,他竟然一把推開對方,試圖拖著箱子強行闖關!
瞬間,幾名駐站民警和保安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將他堵在閘機口。
“站住!”
“把箱子放下!”
“箱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質問聲此起彼伏,周圍的乘客也紛紛投來警惕的目光。
被包圍在中央的男人,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扭曲,他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我這兒有炸彈!都彆過來!”
開場不到五分鐘,影片的節奏已經牢牢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種撲麵而來的緊張感,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眼睛一刻也不敢挪開。
溫南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股強烈的懸念,就像一隻鉤子,死死地勾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立即疏散民眾!快!”
畫麵裡,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線。
男人被孤立在空曠的地鐵站中央,他靠著巨大的行李箱,與警方展開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小時後,市刑警支隊隊長任玥婷趕到了現場。
她看起來沉著冷靜,一步步走向那個情緒崩潰的男人,聲音平穩而有力:
“你冷靜點,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慢慢談。你看起來很渴,要不要先喝口水?”
她示意身後的同事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舉著一瓶礦泉水,慢慢走向那個情緒激動的男人:
“彆緊張,喝口水吧,我們慢慢談。”
在假意遞水的那一刹那,任玥婷動如脫兔,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瞬間將男子死死按在地上。
影院裡的氣氛為之一鬆,溫南喬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內心隻剩下兩個字:
牛逼!
太強了!
這節奏,這敘事,這鏡頭的運用,完全是成熟商業大片的風範!
這竟然是李若荀第一次拍的電影嗎!
然而,銀幕上的氣氛卻依舊沒有放鬆。
幾名穿著厚重防爆服的隊員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黑色的行李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緊張地撬開鎖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箱蓋開啟。
鏡頭隨之推進,對準了箱子內部。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下一秒,一張毫無血色的側臉,毫無征兆地撞入所有人的視野,占據了整片巨大的熒幕。
那張臉,溫南喬再熟悉不過。
是李若荀。
他蜷縮在狹小的行李箱裡,雙目緊閉,嘴唇發紫,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
溫南喬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捏爆,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什麼??
我們……主角……
開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