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股悲傷的情緒中時,台上的李若荀情緒卻並未沉淪,而是陡然一變。
“就讓一路曲折,每一道傷口
洗淨我的脆弱——”
他的聲音裡迸發出一股強悍的生命力,像是穿透了烏雲的光芒,灑向大地。
彷彿那些傷口,那些曲折,都隻是淬煉他意誌的磨練,而不會把他打垮。
坐在台下的陳思月聽得心臟緊縮。
她是親眼見過李若荀最脆弱模樣的人之一。
剛剛出庭那會兒,他彆說唱歌,就連自己坐起來,都需要彆人攙扶,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胸口的傷,疼得他額頭冒汗。
那樣的脆弱,和眼前這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身影,形成了無比劇烈的反差。
曾經的痛苦,原來,此刻都變成了他的力量。
緊接著,鼓點猛然切入,旋律陡然上揚,整首歌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原來咽回去的淚,才能淹沒了脆弱!”
“你發誓更勇敢,一生與夢相擁!”
李若荀的聲音充滿了力量,穿透了整個會場,狠狠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還想要繼續嗎?要逆風不退啊!”
“讓璀璨住進你眼眸!”
歌聲層層遞進,情緒節節攀升。
那是一種從廢墟中重新站起的倔強,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絕!
台下,那些原本抱著審視、懷疑甚至是不屑態度的音樂人們,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他們安靜地看著舞台上那個瘦削卻挺拔的身影,再聯想到他那段幾乎人儘皆知的經曆。
這些歌詞便不再是空洞的辭藻堆砌,而是有了血肉,有了靈魂,有了最深刻的注腳。
是啊,他還要繼續。
他逆風而來,便不會後退。
為了他堅守的正義,為了他心中的夢想。
歌如其人,璀璨奪目。
“彆怕未來的模樣,辜負曾經的凝望!”
“有多少理想,就有多少次傳唱!”
現場的氣氛被點燃,所有人都被他歌聲裡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所感染,身體裡的血液彷彿都在跟著沸騰。
林斯特的身體徹底坐直了,平日裡總是冷靜自持的他,此刻隻覺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眼底。
他就是那億萬道凝望目光中的一員。
李若荀總是害怕自己在獲得這樣的鮮花與掌聲後,會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裡迷失,變成另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但林斯特想說。
你不會的,你不會辜負曾經那麼多人的凝望,你不會忍心讓大家失望。
你永遠是那個赤誠的少年。
我們也會永遠在你身後,讓你的理想,你的歌,被傳唱千萬次。
“那沿途的風浪,也不過就這樣,這一路光景,有你在身旁”
李若荀不知道林斯特所想,但他唱到這句,下意識目光越過人海,落在了許清荷和林斯特的方向,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那個方向的觀眾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好幾個人都感覺自己被這個笑容精準地擊中了心臟。
許清荷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拚命地朝他揮手回應。
歌曲在短暫的間奏後,進入了節奏感極強的rap部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樣一首旋律優美的歌裡,竟然還藏著一段說唱。
李若荀的rap,咬字清晰,節奏精準,充滿了力量感,與之前的抒情部分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們說要越過前方風沙,必須低著頭”
“他們說要繞過蜿蜒的河,才能往前走”
“他們說燙要放手,太遠要換個路口”
“如果得不到誰的認同,那就不算擁有”
他們是誰?
或許是這個世界約定俗成的各種規則,是那些教人妥協與退讓的“善意”勸告,是橫亙在理想麵前的一切艱難險阻。
低頭,繞路,放手……
這些看似聰明的選擇,李若荀偏偏一個都不要。
他迎著風沙,逆著急流,一往無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rap!太帥了!】
【唱的我頭皮發麻!李若荀看著溫溫柔柔的,骨子裡竟然這麼剛!】
【最初認識李若荀刷到那些新聞,以為他很脆弱,隨時會崩潰,但那麼多年看過來,逐漸又感覺他內心其實是很堅韌的,心裡總覺得矛盾,不明白他究竟是脆弱還是堅強】
【換個角度,得了抑鬱症在和這個病抗爭的過程中偶有失敗,但絕大多數時候都頂著它去生活創作,是不是就能理解了呢?人又不是被固定的標簽啊】
【太對了!!我寶真的不容易啊嗚嗚更心疼了!】
李若荀的語速加快,情緒也愈發激昂。
“沒人能夠決定誰的一生應該怎麼活”
“沒人能夠定義誰的天空是什麼顏色”
“沒人未夢就先懂,隻是單純相信著”
“背向光的英雄,每張輪廓,出自平凡的沉默”
最後一句落下,所有人都被這段充滿力量的歌詞震撼了。
現場,有幾個上了年紀的音樂人,此刻也忍不住跟著點頭。
他們經曆過樂壇的黃金時代,也見證了它的起起落落。
這幾句歌詞,唱出了他們心中最樸素,也最深刻的道理。
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是那些站在聚光燈下的人,而是那些在平凡的崗位上,默默付出,背光而行的人。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發。
【我靠!這段rap封神了!寫得太好了!】
【沒人能夠決定誰的一生應該怎麼活!說得太對了!憑什麼要活在彆人的定義裡!】
【背向光的英雄……我想到了那些消防員,邊防戰士,還有疫情期間的醫護人員……他們就是英雄!】
【何止啊,每一個為了生活努力奮鬥的普通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就在這片震撼的沉默中,激昂的旋律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炙熱。
李若荀的聲音,像是在燃燒自己一般,發出了最滾燙的呐喊:
“要炙熱啊
要不忘啊
要勇往啊”
現場,已經有感性的觀眾忍不住開始擦拭眼角。
與此同時,一些更理智的觀眾也注意到了另一個事實。
【沒人注意到李若荀的唱功嗎?這麼難的歌,氣息一點都沒亂,現場跟cd一樣,強的沒邊啊!】
【對啊!我還以為會和年初那會兒一樣,有點氣短氣虛呢。他這恢複得也太好了吧!】
【小荀肯定一直在堅持做康複訓練啊!難以想象他恢複到這種程度,在背後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完了,本來沒哭的,看到這條,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哭崩了……】
能若無其事地站在這裡,完成一個如此高難度的舞台,背後付出的汗水和努力,想必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李若荀此刻越是表現得輕鬆,就越是讓人心疼。
舞台上,燈光再次變幻,變得溫柔而明亮。
李若荀的歌聲也從激昂的呐喊,轉為一種帶著釋然和鼓勵的溫柔。
“起風了,呼喚了,你還在等什麼?”
“揮手了,再見了,彆不捨回頭啊”
“向心中的夢啊,去追吧”
林斯特的眼眶有些發熱。
向心中的夢啊……去追吧。
他曾經也有一個夢,一個站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夢。
雖然那個夢最終沒能實現,但此刻,看著台上的李若荀,他感覺自己的夢,好像以另一種方式被延續了,並且綻放出了遠比他想象中更加璀璨的光芒。
這就夠了。
音樂走向尾聲,李若荀的聲音變得輕柔。
“要能留下傷痕纔算活過。”
“願你記得。”
最後一個長音拉得悠遠綿長,他緩緩放下話筒,眼簾低垂。
“願你哭過
不懼脆弱”
餘韻悠長,在整個場館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