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我真的沒事……”韓義還在堅持。
“我說了,回去休息!我纔是會長,你要是不聽,我現在就安排車,立刻把你送回去!這個專案,你也不用再跟了。”
李若荀態度強硬。
就在他拉著韓義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一沉。
他一愣,轉過頭,就看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此刻竟然紅了眼眶,眼淚毫無征兆地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李若荀懵了。
自己剛才說話……有那麼嚴厲嗎?
“不是……你哭什麼啊?”他語氣軟了下來,“我……我說話是不是太重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擔心你……”
然而,韓義隻是搖著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積攢了許久的情緒一次性宣泄出來。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沙啞。
“不……不是的,會長……我……我是感動的……”
“啊?”李若荀訝然。
韓義索性也不動了,他靠著貨架,緩緩地坐到地上。
“會長,你可能不知道……我來基金會之前,過得特彆渾渾噩噩。”
“找了份不喜歡的工作,每天擠地鐵,被老闆罵,看不到任何希望。有時候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然而要是跟彆人說這些,彆人隻會笑我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我是真的覺得很沒勁,就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重複,直到報廢……”
李若荀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隻是聽著。
“直到……直到我看到了你。”韓義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
“會長,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你被人汙衊然後開直播回應,你給自己的香草基金會每個月都會捐一半的收入。”
“我看到你在采訪裡說,你想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點。”
“那一刻,我就想和你一樣。”
“或許這就是我應該前進的方向。”
“我辭了職,考進了基金會。進來之後我才發現,這裡比我想象的還要好。每一筆捐款都清清楚楚,每一個專案都落到實處。”
“尤其是你,會長……我之前還擔心,明星做慈善,會不會隻是表麵功夫。可是我親眼看到,你不是。”
韓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可能很少有人能懂我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太陽。耀眼得什麼都看不清,但就是忍不住想朝著那個方向走。”
他看著李若荀,眼神裡是毫無保留的崇拜和炙熱。
“所以,會長,求你了,我離開這裡,就再也找不到這麼乾淨,這麼純粹做事的地方了。”
“讓我做點什麼吧,哪怕隻是點點數,我也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至少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幾十年,不是什麼都沒留下就成了一抔黃土,在基金會,我也可以幫好多人,救好多人。”
李若荀沉默了。
活在世上,有的人追逐名利,有的人追逐地位,但也有韓義這樣的,在追尋一個虛無縹緲又或許重逾千斤的人生意義。
雖說韓義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但這份堅持自我的赤誠,值得任何人敬佩。
李若荀甚至生出了一絲奇異的羨慕。
這小子,或許比世上許多人都要幸福。
因為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路,並且如此堅定地走在自己認定的路上。
他內心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最初用自殺洗白走抑鬱症努力生活路線,純粹是這個方案效果最好。
這就好比接劇本。
他穿越過來接到的人生劇本就是忽然被全網黑了要洗白,要成為名聲好的大明星,那接下來的劇本該如何發展觀眾才喜聞樂見,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至於後來,則更多是戲癮上來了。
或者更直白一點,他實在不想,也不好意思崩人設啊!
既然如此,那就隻有拿出演員的素養,演到最好,演到極致!
有個經典議題——偽善者裝一輩子能算真的好人嗎?
絕大多數人最終達成共識:
隻要裝一輩子,那就是真的!
嗯,俺們完美主義是這樣子的,演戲也要演成真的!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真的成為了彆人追逐的方向。
李若荀歎了口氣,聲音放得無比柔和:
“我明白,韓義,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很感謝你為基金會做的一切。”
“但是,不管怎麼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不是要開除你,也不是要趕你走,我隻是希望你先照顧好自己。”
基金會需要你,但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你,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未來可以幫助拯救更多的人,不是嗎?”
韓義沉默著,似乎被說動了。
然而,韓義卻忽然開口反問:
“那你呢?會長,您怎麼不說你自己?”
“昨天晚上是誰通宵工作?今天早上天不亮,又是誰在幫後勤的人搬東西?你白天要開會,要協調所有事,還要像我們一樣乾這些體力活。你就可以不休息嗎?”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未來可以幫助拯救更多的人’,是這樣吧?”
李若荀頓時愣住了。
你小子!我好心關心你身體,你拿我的話來堵我!
他眼神飄忽,嘴硬道:
“那不一樣,我沒高反!”
內心小聲os:我有係統!!
“那也不能通宵不睡啊!”韓義的聲音大了起來,“你要是累倒了怎麼辦?你纔是我們這個團隊的主心骨!”
他這一嗓子,把倉庫門口幾個路過的員工都吸引了過來。
管著財務的王姐,更是雙手叉腰探頭進來,一臉不讚同地盯著李若荀。
那眼神彷彿在說:“哦?還有這事?小李你可真行啊,自己不睡覺還管彆人?”
王姐在基金會裡是元老,資曆老,性格又潑辣,誰都怵她三分。
李若荀瞬間感到了一絲心虛:
“主要是昨晚那些工作不弄完,今天早上的義診怎麼開展?時間緊任務重嘛……我以後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