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話音一落,舞台後方的大螢幕上,觀眾席的實時畫麵開始飛速閃動。
無數張或激動,或期待的臉龐在螢幕上一晃而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畫麵閃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三,二,一……”李若荀拖長了聲音,在所有人心跳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大聲喊道:“停!”
畫麵驟然定格。
鏡頭聚焦在內場前排,鎖定了一位女孩。
她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沒有化妝,頭發也隻是簡單地束在腦後,素淨的臉龐在演唱會絢爛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日常。
魏十一整個人當場就傻在了原地。
這個形容沒有絲毫誇張。
當她看清螢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就是自己時,她的大腦彷彿被瞬間清空,變成了一片空白。
而大螢幕上,畫麵被分成了兩半。
左邊是舞台上的李若荀,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朝著鏡頭的方向揮手。
右邊是觀眾席裡的魏十一,她維持著微微張著嘴的姿勢,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極具反差感的一幕,讓全場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太真實了!
如果是自己被這天大的幸運砸中,大概率也會是這副傻樣子吧。
“這位幸運觀眾?hello?”舞台上,李若荀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他歪了歪頭,試探性地又喊了一聲,“hello?聽得到嗎?”
“he↘llo↗?”
帶著笑意的呼喚,終於穿透了魏十一混亂的思緒。
她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站起身,拿起身邊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對著舞台的方向語無倫次地開口:
“抱歉!抱歉!我、我太激動了!我……我真的,就是,完全沒……沒想到會是自己……”
“沒事沒事!彆緊張!”李若荀立刻擺了擺手,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她,“深呼吸,放輕鬆。被抽中是好事!不用道歉!來,先告訴大家,怎麼稱呼你呢?”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魏十一狂跳的心臟稍微平複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一點:
“嗯……叫我十一吧。”
“十一,你好。”李若荀的笑容依舊明亮,他自然地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那麼十一,非常感謝你今天能來我的演唱會。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我的呢?”
“《蒙麵歌手》那會兒,”魏十一幾乎是憑著本能回答,她的大腦依舊在罷工,無法進行複雜的思考,“那首《海底》。”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緊緊望著在舞台中央那個身影上,彷彿要將這一刻的他,連同他周身的燈光,他發梢的顏色,他嘴角的弧度,全部深深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聽到《海底》這個歌名,李若荀的眼神有片刻的停頓。
這首嗎?
那自己今天做的這些應該並非沒有意義的吧。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
“那也挺久了,謝謝你一直支援我這麼多年。那麼今天,你最想聽哪一首歌呢?”
終於到了這個問題。
魏十一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歌名。
在好幾首歌曲之間遲疑不定,最終,一個名字從心底浮現。
她握緊了話筒:“《想你時風起》。我想聽這首歌。”
“好嘞!”李若荀乾脆地應下,“《想你時風起》!現場有沒有也想聽這首歌的朋友?”
“有——!”
“啊啊啊!我也想聽這首!”
台下立刻響起了一片熱烈的附和聲。
“看來十一幫大家點了一首呼聲很高的歌啊。”李若荀笑著說,“說起來,這首歌發布之後,我自己還一次都沒有唱過。所以,非常謝謝十一的點歌,讓我有機會把這首歌的live首唱送給大家!”
“嗷嗷嗷!”
香草們沸騰了。
李若荀也給其他人傳唱度極高的歌曲,但是自己並未唱過,這向來是粉絲心中的一大遺憾。
以他的唱功,以他的聲線,粉絲們隻想把世界上所有歌都過一遍他的嘴!
今天能聽到李若荀親自演繹的《想你時風起》,這趟演唱會來得實在太值了,太驚喜了!
舞台的燈光隨著樂隊奏響的前奏而變換,從明亮的白色轉為溫柔的暖黃色。
雖然點歌環節的舞美不可能像正式曲目那樣為每一首歌量身定做,但團隊依舊準備了好幾套風格各異的通用背景,力求達到最好的視聽效果。
李若荀舉起話筒,富有質感的歌聲,將那份藏在旋律裡的思念與遺憾,緩緩地鋪陳開來。
“這次再見如果是最後的一麵
也是失眠後的分割線”
魏十一坐回自己的座位,動作有些僵硬。
聚光燈從她身上移開,周圍重新被熟悉的昏暗籠罩,她從那個萬眾矚目的焦點,重新變回了體育館內幾萬分之一的普通觀眾。
然而舞台中央的光源,依舊明亮得有些不真實。
她剛才還因為過度緊張而一片空白的大腦,此刻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然後,某種滾燙的情緒從胸口深處湧了上來,淚水就這麼毫無征兆地,一顆接著一顆,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滾落。
舞台上,李若荀的歌聲仍在繼續,悠揚的旋律成了她此刻情緒唯一的背景音。
“春天已開始落葉,七月裡也會下雪。”
坐在她旁邊的葉萍,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幸運女孩的狀態。
她看著魏十一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泛起一陣酸澀。
“剛剛我錯過的大雨,握不住的盛夏”
“飄過的雲是你嗎?一圈又一圈”
葉萍翻著包,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來,先擦擦,緩緩。我知道你激動,換誰都得激動。剛才導播的鏡頭掃過來,差點就停在我這兒了,說實話,我當時也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這話半是安慰,半是真心。
剛才導播的鏡頭切到附近時,她心跳都快了好幾拍,甚至產生了一種“小荀是不是要給我開個後門”的錯覺。
當然,最後沒定格在自己身上,還是有點小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