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的這篇樂評一經發出,立刻被各大媒體和有共鳴的網友們瘋狂轉發。
【悲傷不是終點,而是溫暖的底色,何宇老師總結得太精辟了!】
【這纔是真正的樂評啊!把我想說又說不出來的話,全都表達清楚了!這首歌絕對是封神之作!】
【一個用音樂講述我們所有人故事的時代記錄者……這個評價太高了,但我覺得,李若荀值得!】
【誇人還得是你們文化人來!何宇老師多說點!孩子愛聽!】
……
在這股幾乎是全民性質的討論熱潮下,那些針對李若荀和《山守》的負麵輿論,竟然被短暫地壓了下去。
至少,在搜尋“李若荀”這個關鍵詞時,滿屏都是對《人世間》的讚譽。
然而,這隻是暫時的。
#山守#的詞條下,那片烏煙瘴氣的景象依舊。
彷彿兩個平行的世界,一邊是萬人傳唱的封神現場,另一邊卻是早已被判了死刑的“史詩級爛片”預定。
影廳裡。
錢純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息屏了手機。
“又讓他裝到了!”
他心中低聲咒罵著。
《人世間》這首歌像是病毒一樣,一夜之間就爬滿了他的整個社交網路。
他才剛遮蔽掉一個用“祝你踏過千重浪”做文案發自拍的朋友,重新整理一下,又有三個人分享了歌曲連結,配文大同小異,無非是“聽哭了”、“全場最佳”之類的。
沒事,冷靜。
錢純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道,這不還有《山守》嘛!
身為一個立場堅定、業務純熟的黑子,他當然要好好品鑒一番李若荀的大作,才能做到有理有據、彈無虛發,精準地戳在每一個粉絲的肺管子上。
但一想到這點,錢純心裡又鬱結了幾分。
要不是網上現在根本找不到槍版資源,他纔不會花這個冤枉錢來電影院!
他惡狠狠地將這筆賬也記在了李若荀的頭上。
錢純旁邊的座位,一對情侶正在嘀咕。
“咱們怎麼是來看這個?”男生道,“不是說散散心嗎?不該看點喜慶的,我看網上都說這個片子是那個耿星漢拍的,他拍的片子好幾個評分沒上過4分。”
“這不是手滑,票買錯了嘛,”女生尷尬地笑笑,“我剛纔到了門口發現。哈哈,來都來了,就看看吧。”
“那個主演是李若荀?昨天春晚他唱了一首歌把我媽都搞哭了,怎麼跑來演電影了?”
“跨界玩票唄……哎呀,看了一下網上罵得挺凶……”
女生語氣中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就當樂子看也行,沒準吐槽起來比看喜劇效果還好。”男生安慰。
錢純聽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看吧,這纔是正常路人的想法!
他重新點亮手機,開啟備忘錄:
“1.
氛圍沉悶,勸退路人。”
準備工作就緒,隻等開席了。
……
另一座城市,影評人吳泰也剛剛落座。
他習慣性地觀察著影廳裡的觀眾。
上座率大概有七成,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其中一多半是年輕女孩,看打扮和包上的裝飾物掛件,顯然是衝著李若荀來的。
剩下的一小部分,零零散散,或許是他這樣的影迷,又或者是……單純走錯了地方。
吳泰還清晰地記得,當年《回響》橫空出世時,整個影評圈是如何的激動與瘋狂。
他們以為華語影壇迎來了一位可以比肩世界級大師的天才,一個能用鏡頭寫詩的男人。
可誰能想到,進入工業體係後,這位天才的隕落會如此迅速。
這次的《山守》,又會是什麼樣呢?
其實比起賀歲檔這麼多大片,他最感興趣的還真要數《山守》。
好奇耿星漢這次是又端上來一盤支離破碎的“2分神作”,還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
又另外一城市。
林斯特的助理結束通話了和德國分公司的通訊,快步走到林斯特身邊:
“林總,下個月漢諾威工業展,我們新研發的那款第三代陶瓷軸承要作為主打產品首次亮相,相關的技術引數,對方希望我們能在48小時內最終確認……”
“這些等會兒再說吧,不急。”
林斯特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徑直走向影院。
助理:“……”
平時催工作催得最緊的就是你啊,林總。
好吧,雖然聽上去很離譜,但他早就有所懷疑了,自己這個老闆,八成、可能、也許……是李若荀的粉絲。
助理看了一眼表情各異的公司員工……
他識趣地閉上嘴,跟著林斯特走進了影院。
員工們正三三兩兩地坐下,手裡拿著爆米花和可樂,小聲議論著這突如其來的新年福利。
“誰懂這什麼情況?”
“哈,不知道,不過免費的電影,不看白不看……”
“小聲點!林總過來了!”
林斯特沒有理會員工們的竊竊私語。
李若荀的大銀幕首秀,他怎麼可能錯過。
平日裡公司事務纏身,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像其他粉絲一樣去追線下活動,但看一場電影的時間還是有的。
所以他直接包了場。
或許有些員工並不喜歡這種型別的電影,但免費的,忍忍也就過去了。
畢竟,他是老闆。
林斯特在心裡輕咳了一聲。
其實林斯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導演是耿星漢……
之前,他和陸寧宣交換過聯係方式,雖然之後並無深交,但也通過各種渠道瞭解到她在公司的一些困境。
小荀接下這部電影,或許真如網上一些人所推測的那樣,是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一次無奈的豪賭。
林斯特輕輕歎了口氣。
可惜,自家公司業務範圍是精密工業製造,和娛樂圈隔著十萬八千裡。
影廳的燈光緩緩暗下,喧鬨的人聲漸漸平息。
龍標閃過,電影正式開場。
……
銀幕亮起,卻並非預想中雲霧繚繞的深山,而是一間格調高雅的現代畫展。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純粹冷白的牆壁,射燈的光線照亮著每一幅裝裱精美的畫作。
賓客們衣著得體,在展廳內低聲交談,空氣裡彌漫著屬於文明與藝術的氣息。
吳泰心裡有些驚訝。
好家夥,這開場……也太不耿星漢了。
以他對那位導演的瞭解,開篇不是應該給觀眾來一段不知所雲的空鏡嗎?
今天這清晰穩定的鏡頭語言,真是轉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