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不算遙遠,彷彿在我身邊”
“短發還是長辮,這次是錯過還是會遇見?”
李若荀的咬字十分清晰。
台下的香草們在歌詞中聽到了自己的身影。
一個膽大的女孩最先從怔忪中反應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哭著大喊起來。
“不遙遠!我是短發!我就在你身邊!”
這一聲彷彿一個訊號,瞬間點燃了全場。
“會遇見!我們一定會再遇見!”
沒有人再吵嚷了,沒有人再推搡了,沒有人再驚慌了。
大家隻是回應著她們愛的人。
那份回應彙成一股洪流。
“你何苦站我前麵,任憑他山崩地裂”
“我本就來自深淵,你不必隨我捐獻”
江安瑤的心臟猛地一抽。
是巧合嗎?
還是他……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將眼前的一切化作了歌詞?
李若荀經曆過全網黑的深淵,經曆過被至親背刺的深淵,他一次次從泥濘裡爬起來,正因為經曆過這些,他才對愛他的粉絲們說“不必陪著他一起獻祭”。
而那句“何苦站我麵前”,簡直像是剛剛場景的對映!
他隻願自己麵對這一切山崩地裂,也不希望香草們站他麵前。
所以他保護著香草,無所謂自己受傷。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溫柔,又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殘忍……
江安瑤的眼淚洶湧而出,視線都被模糊了。
歌沒有唱完,當李若荀看到全場徹底安靜下來,恐慌被撫平,隻剩下他自己的歌聲與粉絲們充滿愛意的回應在場館內回蕩時,他便停下了。
其實,後排的粉絲根本看不清最前方他小小的身影,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她們隻是被前方蔓延而來的混亂與騷動所裹挾,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而現在,這飽含深情的歌聲穿透混亂傳來,讓所有躁動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他在。
他好好的。
這就夠了。
李若荀重新握緊了話筒:
“大家彆急。”
“剛才發生了一些意外,我可能要離開十分鐘左右,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大家可以先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等我一下好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如果剛剛有在拍照或者錄影的朋友,可以……不要上傳到網路上嗎?也拜托大家不要傳播,我不想這件事引發太多的討論,給其他人帶來困擾,謝謝大家。”
李若荀的語氣,像是在和朋友商量一件小事。
那麼的雲淡風輕。
彷彿手臂上那個鮮血直流的傷口,不存在一樣。
前排的粉絲們,看著他被鮮血染紅的衣袖,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江安瑤更是哭得泣不成聲。
李若荀注意到了她們的表情。
他對著江安瑤和前排那幾個看得最清楚的粉絲,將一根手指豎在了唇邊。
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像是在用眼神請求她們,為他保守這個秘密。
不要說出去,不要讓更多的人擔心。
江安瑤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懇求的眼睛,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拚命地點頭。
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他的請求,沒有人能拒絕。
“對了,”李若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筒又湊近嘴邊,“剛剛那首歌,是我獻給所有香草們的新歌。之後會作為單曲發布,希望到時候大家會喜歡!”
這輕鬆的語氣,帶著一絲狡黠與調皮,瞬間衝淡了方纔的沉重和混亂。
“喜歡!!”
“你唱的我都喜歡!”
後排不知內情的香草們發出呐喊。
李若荀溫和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道拽離了現場。
“十分鐘?!你剛剛跟粉絲說十分鐘?!”
陳思月的聲音又急又氣,她死死牽著李若荀,快步將他往後台拖,“李若荀,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她平時總是熱情爽朗,此刻卻像一隻被點燃了尾巴的貓。
然而下一秒,當指尖觸碰到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滑時,她的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李若荀那件為了舞台效果而特意挑選的淺藍色國風演出服,從手肘到小臂的部分,已經被鮮血浸染得觸目驚心。
那紅色洇開的麵積比在遠處看到的要大得多,布料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
陳思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洶湧的熱意衝上鼻腔,讓她後麵的話都帶上了無法抑製的哭腔:
“你還笑……你還笑得出來……”
隻能扭頭對著已經衝過來的醫務人員嘶喊:“快!快來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我沒事,思月姐。”
李若荀卻輕輕拍了拍陳思月的肩膀,試圖安撫她。
實際上他用【健康噴霧】探查了一下,確實沒事兒。
口子隻是長度嚇人,深度有限,標準的皮外傷。
他甚至還有閒心想到了係統之前的舉例。
“係統,你這烏鴉嘴真靈驗!這下好了,真有傷口了吧?”
係統:“……這也能怪我?”
陳思月自然是不理會李若荀說的話的。
他說的沒事,那能聽嗎!
這張嘴啊,估計快死了,他都得先對著彆人溫柔地笑一笑,說一句“我沒事”!
呸呸呸!
什麼死不死的!
陳思月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思緒流轉間,現場本來就配備的醫務人員圍了上來,表情嚴肅。
“把袖子剪開!”
昂貴的演出服布料被醫療剪刀乾脆利落地豁開,露出了底下的傷口。
傷口很長,皮肉翻卷,看上去血肉模糊,格外駭人。
但正如李若荀自己判斷的那樣——
“是皮外傷,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動脈和筋骨。”
醫生檢查過後,迅速給出了結論,讓周圍一圈人稍稍鬆了口氣。
“醫生麻煩你趕緊處理一下吧。”李若荀立刻開口,“用最快的速度幫我消毒包紮就好,我馬上還有夜間場,下午場也有一百來個粉絲還沒簽呢,不能耽誤。”
“不行!必須去醫院!”陳思月堅決道。
王文書也一臉嚴肅地附和:“小荀,思月說得對。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簽售會演出的損失公司可以承擔,公關方麵我也會處理好。”
“王哥,思月姐……”
李若荀看著他們不容置喙的神情,沉默了一下。
似乎是知道自己很難說服她們,他沒有直接反駁,反而垂下眼簾,輕聲重開了一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