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的指令一下,《我這樣生活》節目組內部瞬間燃起熱情。
所有人像是被打了雞血,鍵盤敲擊聲和電話溝通聲在辦公室內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激昂的戰前序曲。
很快,《我這樣生活》的官方賬號趁熱打鐵,在十二點準時發布了一條全新的預告片。
沒有華麗的轉場,沒有激昂的配樂,甚至連一句旁白介紹都沒有。
視訊的開始,是長達三秒的純黑螢幕,靜得讓人心慌。
就在觀眾的耐心即將告罄,以為是視訊載入錯誤時,聲音響起。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僅僅一句。
那是一句沒有任何伴奏的清唱,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一縷破碎的輕煙。
就這樣,預告片戛然而止。
短短幾秒,卻在早已波濤洶湧的網路輿論場中,引爆了更劇烈的海嘯。
“服了你是懂吊人胃口的”
“我靠我靠,就這?沒了?求求了,節目組快點播吧!我等不及了!”
“等等……這是新歌?李若荀的新歌???”
香草們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這句歌詞是要我的命嗎!!!!!”
“嗚哇我爆哭!大半夜的,讓我怎麼睡啊!我的荀寶……我的心好痛……”
這一句歌詞,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每一個粉絲的心窩,痛徹心扉。
那些被被小心翼翼掩蓋起來的黑暗過往,伴隨著這句歌詞,化作猙獰的巨獸重新撲了上來。
他自殺入院的畫麵。
他被全網謾罵的日夜。
他站在舞台上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一幕一幕,清晰得讓人無法呼吸。
而那些吃瓜的路人也在這句歌詞麵前,出現了短暫的失語。
“臥槽……雖然但是……絕了,就這一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話說這和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有啥關係?難道這不是和《光亮》一樣在家寫歌的場景嗎?”
“就是不知道啊,這下好了,真好奇了,節目組你牛逼,你成功地讓我從一個吃瓜群眾,變成了一個等節目的催更人……搞快點!!”
好奇心,被瞬間拉到。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那個夜晚的具體經過。
……
下午,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徹了雲霄。
燥熱的空氣裡,瞬間被一種解脫的狂歡所點燃。
校門口一開,人潮便如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家長們伸長了脖子,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著自家的孩子。
考生們則像被放出籠的鳥兒,尖叫著,擁抱著,將備考資料撒向天空,碎紙片在灼熱的陽光下如漫天飛雪。
劉樹扛著攝像機,而姚年年和陳思月、唐萱幾人,也在人群中焦急地張望。
“出來了出來了!”
唐萱眼尖,第一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鏡頭迅速鎖定。
畫麵中,李若荀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純白t恤,左臂被繃帶和夾板固定著,安靜地吊在胸前,身形在湧動的人潮裡顯得有些單薄。
周圍是興高采烈的同學,他們笑著,鬨著,而李若荀卻格外安靜。
“小荀老師!”
“小荀!”
“考完了!終於結束了!”唐萱激動地揮了揮拳頭,“不管考得怎麼樣,總算熬過來了!未來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李若荀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卻很淡,像風一吹就會散。
陳思月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李若荀的臉色。
太白了,毫無血色,近乎透明。
他的額角和鼻尖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在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光。
嘴唇也抿得緊緊的,顏色淺淡。
陳思月的心猛地一沉。
小荀向來不喜歡在人前展露自己的疼痛和脆弱。
所以,一旦這種痛苦已經無法掩飾,能被旁人輕易地從外表看出端倪時,那就說明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止疼藥失效了嗎?”
陳思月的聲音都變了調。
高考需要大腦以極高的強度運轉,精神全神貫注。
而對李若荀來說,手臂上的傷顯然暫時隻能通過止疼藥緩解,來保證自己思維的清晰。
那得有多煎熬?
光是想一想,陳思月就覺得一陣心悸。
要知道,這種傷口前兩三天腫脹疼痛是最厲害的啊。
“有點。”李若荀努力地牽了牽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顯得相當沒有說服力,“不過還能接受。”
“你彆太擔心,沒那麼嚇人,最多也就是疼了點。我很聽醫囑的,完全沒動固定的裝置,對癒合應該沒什麼影響。”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為了對抗疼痛隻能分出那麼多精力似的。
“彆硬撐了!”唐萱也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先吃個止疼藥吧。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在大家心急如焚的催促和簇擁下,李若荀無奈地點了點頭:
“也好,正好可以去醫院看看何言的情況,不知道他今天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陳思月簡直是又心疼又無語,氣得想捶他,卻又不忍心。
都這種時候了,還念著彆人!
汽車絕塵而去,將身後那片屬於彆人的狂歡與慶祝,遠遠地甩在了盛夏的喧囂裡。
車內,李若荀給手機開機,這才發現這段時間陸寧宣,張雲安等好友,還有卓秋華,董鐘月和之前向他約歌的一些圈內朋友也都發來訊息詢問情況。
不知不覺間,自己倒也認識不少人了。
李若荀回複訊息安慰他們。
很快,車子平穩地駛入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骨科專家早已準備,但一番檢查下來,結論竟然並不樂觀。
長時間保持一個僵硬的姿勢,精神高度緊張,加上止疼藥效力減退,導致骨骼旁邊肌肉的撕裂傷有輕微的加重。
這讓李若荀顯得有些氣餒:
“我以為自己夠小心了。”
“畢竟考試一考就是幾個小時。”
醫生這麼安慰著他。一邊重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用更專業的固定帶妥善地吊起手臂,一邊忍不住看了他因為重新固定傷處而慘白如雪,冷汗涔涔的臉一眼。
然後歎了口氣,用一種混雜著佩服和責備的語氣說道:
“不過小夥子,你這毅力是真沒得說。”
“但身體也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
“這兩天必須好好休息了,絕對不能再有任何劇烈活動或者長時間的勞累了,不然這條胳膊恢複起來可就麻煩了,知道嗎?”
李若荀輕輕點頭:“謝謝醫生,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