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年輕偶像徐靈濤的嘴巴張成了o形:
“這是什麼?難不成都是鞋子?不對,收納盒大小不對。”
徐靈濤很喜歡收藏球鞋,並且對此頗有研究。
楊星摸著下巴,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收納的好整齊啊,和他的書房臥室形成鮮明對比!”
徐靈濤瞥了他一眼:
“倒也不至於鮮明對比吧!若荀臥室隻是有生活痕跡!”
“哎喲口誤口誤,徐老師放過我。”
楊星雙手合十,表情搞笑。
眾人聞言都笑了。
主持人於陽看向張立心:
“張教授,這在心理學上有什麼說法嗎?”
張立心收斂了些許的笑意,扶了扶眼鏡解釋道:
“對於抑鬱症患者來說,維持日常生活秩序本身就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所以很多人的生活空間可能會顯得比較……隨性。其實小荀的房間已經相當整潔了。”
“而當他們願意花費所剩不多的精力去整理某一個部分時,通常說明,這個部分對他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節目組的鏡頭緩緩向前推進。
當攝像機聚焦在那些收納箱上時,觀眾們終於看清了箱子側麵貼著的標簽。
【信件】
【紙製品】
【毛絨玩偶】
【手作禮物】
【日用品】
透過那層磨砂質感的塑料,那裡麵的東西也得以呈現。
是分門彆類的粉絲信件。
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應援手幅。
是各種各樣的小玩偶、小卡、手作禮物。
這滿滿一整個房間,竟然全都是粉絲送的禮物!
畫麵裡,李若荀走到牆角一個半人高的大紙箱旁,那是最近收到的,還沒來得及整理的禮物。
他沒有絲毫的不耐,就地盤腿坐下,像一個準備拆開聖誕禮物的孩子,臉上帶著柔和而專注的神情。
他會仔細地看信件內容,然後收好,將信件按照地區和時間分類。
他會拿起一個粉絲手作的醜萌小狐狸掛件,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針腳,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意。
他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保溫杯,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定製圖案,沒有放進箱子,而是轉身將它放在了身後一個單獨的置物架上。
那裡已經擺放著好幾個杯子、毛巾、暖手寶之類可以直接使用的物品。
【實用型禮物,get√】
俏皮的花字再次出現。
收納的動作瑣碎又漫長,但李若荀沒有絲毫的不耐。
他就像一個辛勤的園丁,在耐心地打理著屬於自己的秘密花園。
那些在旁人看來或許瑣碎、或許微不足道的禮物,在他的手中,都變成了需要被鄭重對待的珍寶。
最後,當所有東西都分門彆類整齊被收納,他直起身,靠著置物架,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麵由無數愛意築成的牆。
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他微微仰著頭,臉上露出一個美好而滿足的笑容,乾淨,純粹,不帶一絲雜質。
此刻的他,被愛意包圍,而他也從中獲取力量。
螢幕上沒有任何煽情的旁白,隻有一行素淨的小字緩緩浮現。
“粉絲的守護,彷彿成了一種靜默卻無孔不入的生命力,浸潤在他對抗抑鬱的日常裡,真實、克製、充滿呼吸感。”
華玲玲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
明明節目的剪輯手法那麼克製,配樂也那麼輕快溫馨,可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視野迅速被水汽模糊。
她抽出一張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著,視線卻一秒都捨不得離開螢幕。
畫麵切回了觀察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殷佳佳,這位感性的女演員眼圈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若荀為粉絲做到這個地步……我……我真的……”
張立心目光中也有著一絲動容:
“現在我明白這個房間的意義了。對小荀來說,這些信件和物品,可能已經超越了追捧和崇拜的範疇。它們是‘氧氣’。”
“氧氣?”主持人於陽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是的。”
張立心解釋起來:
“當一個人深陷泥潭,時常會感到孤立無援,會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
“而這些來自粉絲的、具體的愛意,都在向他傳遞一個資訊:你被理解著,你被需要著,你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你的歌聲、你的努力,都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光。”
“這對他建立自我認同、獲取活下去的力量,是至關重要的心理支援。”
殷佳佳的淚珠滾落下來,工作人員遞給她紙巾,她擦了擦,聲音卻還是帶著鼻音:
“他把每一份愛都當成了救命的稻草。那些我們看來可能微不足道的東西,他都要用儘力氣去珍藏啊。”
楊星難得地沒有抖包袱:
“我們做喜劇的,追求的是觀眾的笑聲。”
“偶像呢,追求的是粉絲的尖叫聲。”
“但李若荀做的這件事不一樣,他是安靜的,不是為了給誰看,也沒有掛在嘴邊,他隻是默默地用這些愛給自己搭建了一座抵禦風雪的城堡。”
徐靈濤:“星哥偶爾也是會說人話的嘛。”
楊星:“乾哈呢乾哈呢?彆破壞氣氛啊!我好不容易帥一回!!”
“哈哈哈。”
眾人笑了起來。
於陽也吸了吸鼻子,嘴角卻掛著剛剛被逗樂的笑,最後做著總結:
“我們常說,粉絲與偶像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
“但今天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粉絲在用她們的方式說‘我懂你的痛’,而若荀沒有用語言回應,但他把每一個字,每一份心意,都深深地記在了心裡,釘在了牆上。”
“這是一場沒有聲音的對話。”
“卻震耳欲聾。”
華玲玲又胡亂地抹了一把怎麼也擦不乾淨的淚珠。
螢幕上的畫麵已經切換。
但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間被粉絲的愛意填滿的房間,和於陽最後那句擲地有聲的總結——“這場對話,沒有聲音,卻震耳欲聾。”
是啊,震耳欲聾。
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心臟被一種酸澀又滾燙的情緒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