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統考的日子如期而至。
車內,空調暖風輕拂,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李若荀輕輕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
即便已經提前兩天到達附近休整,但以他的身體狀況還是沒辦法休息好。
坐在旁邊的唐萱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心疼。
這兩個月少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她看在眼裡,那些近乎自虐的康複訓練,現在想起來都讓她心有餘悸。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腦子裡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預演:
萬一……
萬一小荀真的沒過,她該怎麼組織語言去安慰他呢?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工作要緊!
唐萱晃晃頭,順滑的長發在身後飄蕩飛舞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然後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靠窗坐著的李若荀,語氣輕鬆,像是在隨口閒聊:
“小荀,這次考試有信心嗎?準備得怎麼樣?”
鏡頭裡的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色休閒服,外麵套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外套。
他靠著車窗,微微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眼下有微微的烏青。
像是被唐萱的聲音從短暫的休憩中喚醒,李若荀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間,鏡頭裡的畫麵彷彿被賦予了某種魔力。
他微微蹙了蹙眉,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搭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無奈:
“時間……確實太少了點,隻能說儘力而為吧。”
唐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啊,康複訓練就已經占了你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了,能用來複習備考的時間肯定不夠。說真的,怎麼不多休息一下,明年再考呢?身體最重要嘛。”
“等到明年,那些文化課知識估計就又原封不動地還給老師了。”
李若荀開玩笑似的笑了笑,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但隨即正色道。
“不管怎麼樣,總得試一試。”
其實這是李若荀瞎編的。
原主可沒時間學什麼文化知識。
而且以原主那位母親的性子,怎麼可能費心費力去敦促他參加什麼高考?
在孔知雨眼裡,這玩意兒既不能立刻變現,又耽誤工夫,遠不如出去多接幾個通告來得實在!
當初能讓原主上高中,都還是原主自己反複強調“初中畢業實在不好聽”才勉強換來的點頭。
不過他要考試嘛,隻能這麼圓。
總不能說我是在係統空間裡開了專注模式外掛學的吧?
那怕不是要被抓進精神病醫院!
眼前和唐萱這一問一答,也並非真正的閒聊。
而是唐萱身為宣傳人員的工作
——拍攝日常物料,維持粉絲的活躍度。
近兩個月,李若荀幾乎與世隔絕,一直都在醫院進行康複訓練,再無任何公開的行程。
團隊裡,之前負責現場對接各種活動的王文書早已被調回公司總部,參與其他藝人的專案。
現在留在李若荀身邊的,隻有陳思月和唐萱。
陳思月負責線下相關的工作,唐萱負責線上宣傳運營相關的工作。
說起唐萱的工作內容,那大概是所有追星女孩夢寐以求的了,幾乎可以說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帶薪高強度網上衝浪。
當然這隻是玩笑話,其實她的職責遠不止於此。
美宣物料的製作、粉絲社群的維護等等。
又要會p圖,又要會拍攝剪輯。
雖說都不是專精,但還是需要挺全能的。
隻是乾完了的話,閒暇時間就能上網衝浪了,美其名曰輿情監控。
這些天近距離見證了李若荀這兩個月堪稱“慘烈”的康複過程,唐萱心裡的天平早已悄然傾斜。
看到網路上還有不依不饒的黑子用惡毒的語言攻擊李若荀時,她好幾次都忍不住切換小號,親自下場與人對線。
這要是換成彆的藝人老闆,她斷然不會如此真情實感!
但沒辦法,看著少年這樣的人,她怎麼忍心呢?
除了輿情監控,唐萱其他時候也沒閒著。
她陸陸續續拍攝了很多短視訊,記錄下李若荀康複過程中的點點滴滴。
經過篩選和剪輯,這些片段被當作獨家物料,定期投喂給香草們,以保持粉圈熱度和粘性。
視訊裡,少年咬緊牙關的側臉,汗水浸濕的黑發,以及偶爾流露出的疲憊脆弱,都精準地戳中了粉絲們的淚點。
每一次物料更新,都能在粉圈內部引發一場“心疼海嘯”。
不過這些日常視訊在粉圈以外的熱度就不是很高了。
這也正常。
雖說熱度不高,但日常vlog和照片的拍攝卻也是絕不能斷的。
藝人長時間沒有公開活動和作品曝光,粉絲流失是必然的。
哪怕是核心粉絲,也很可能因為缺乏新鮮感而“爬牆”關注其他藝人。
更何況李若荀本來因為身體原因這幾個月估計都不會有什麼公開行程了,所以她得儘職儘責的運營才行,至少要保持粉圈內部的熱度不會掉太多!
車窗外的景物不斷變換。
李若荀的思緒也隨著車輪滾動,飄向了即將到來的考試。
他的學籍掛靠在橘省桃市的一所私立藝術高中,因此需要參加的是橘省的藝術類專業省統考。
這場考試,對於所有想走藝術道路的學生來說,是第一道門檻!
隻有專業分通過了省裡劃定的合格線,纔有資格去報考全國範圍內的藝術類院校。
若是連合格分都沒拿到,那就隻能徹底告彆藝考,回去擠高考那座獨木橋了。
而他的目標,顯然不止是“合格”那麼簡單。
想要敲開那些頂尖藝術學府的大門,省統考的成績,通常需要擠進全省排名的前百分之二十。
這對於李若荀這樣一個大病初癒、複習時間嚴重不足的考生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
至少,在彆人看來是這樣。
在唐萱和陳思月看來,他能鼓起勇氣走進考場,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或許沒人會覺得他真能藝考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