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萱是公司派給李若荀團隊的宣傳人員,負責新媒體運營。
說白了,就是運營微博、超話,小紅書啊,抖音啊……
拍拍藝人片段剪輯一些日常vlog,偶爾可能還要兼職助理打雜什麼的。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這位新老闆好不好相處。
要知道藝人總是被身邊人捧著不食人間煙火,性格惡劣的不少,一不小心遇到個巨嬰那可有的受了……
更何況李若荀肯定還有抑鬱症!
網上那些帖子怎麼說的來著?
試圖拯救抑鬱症患者,結果被對方無休止的負能量拖垮,搞得自己也快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想想就覺得頭大。
唐萱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怎麼歎氣?”
一個略顯生硬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唐萱轉過頭。
鄰座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格子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扣著。
短發,黑框眼鏡,五官普通,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王文書。
公司派給李若荀的執行經紀。
負責對接活動、處理現場事務。
他倆也是頭一次合作,以前並未有過交集。
唐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化微笑。
“沒什麼啦,就是對未知有點不安罷了。”
“以前每次接手新專案,開始的時候都這樣。”
她語氣輕鬆,試圖掩蓋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真實憂慮。
王文書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內心倒是很自洽。
山裡出來的孩子畢竟能吃苦。
他學曆不高,憑借能力獲得這份工作已經很好了。
反正就是乾活唄。
……
高壓氧艙特有的輕微嗡鳴消失了。
李若荀被護士小心地推回了單人病房。
純白色的房間,消毒水的氣味若有若無,一切都顯得過於安靜。
他闔著眼,感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疲憊感,像潮水般一**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高壓氧治療對身體的負擔不輕,每次結束都像是劇烈運動過一樣。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陣的頭暈和輕微的惡心感,胸口也有些發悶。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思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小荀,醒著嗎?月耀那邊的人到了。”
李若荀緩緩睜開眼,濃密的眼睫像蝶翼般顫了顫,適應了一下室內有些刺眼的光線。
他衝門口應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沙啞。
“嗯,我醒著呢,思月姐,讓他們進來吧。”
門開了。
陳思月先進來,身後跟著三個人。
李若荀循聲望去。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神情有些緊繃,目光嚴肅。
他旁邊是一位妝容精緻的年輕女性。
她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披在肩後,襯得麵板愈發白皙。
身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穿著同色係的垂感長裙,打扮得體又時尚,典型的都市麗人模樣。
最後麵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壯實的男人,進來後便眼神銳利地掃視了一下病房環境。
李若荀迅速將眼前的人與之前陳思月發給他的資料對應起來。
前兩人分彆是執行經紀王文書和宣傳唐萱。
不過,另外那位是……?
保鏢?
他努力撐起一點精神,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幾人露出一個溫和卻略顯蒼白的笑容。
“你們好,我是李若荀。”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有些不穩,像是多說幾個字都費力。
“不好意思,我現在這個樣子……讓你們見笑了。”
他微微偏頭,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
“一路過來辛苦了,風塵仆仆的。”
“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嗎?”
李若荀又主動關心起對方,彷彿完全忘了自己纔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病人。
王文書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點燈光。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硬,但比剛才似乎緩和了一絲。
“都安排好了,離醫院不遠。”
“都是工作嘛不辛苦,李先生不用操心這些。”
唐萱站在王文書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年。
這就是李若荀?
那個在網路上掀起巨浪的少年?
病弱是真的,那張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也泛著淡淡的紫。
但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看向你的時候,帶著一種溫和無害的真誠,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
而且……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具有侵略性的帥氣,而是一種超越了性彆的美,五官精緻得如同經過名家雕琢的玉器,即使病成這樣,也難掩那份卓然的風采和乾淨的氣質。
唐萱腦子裡忽然閃過自己年少時瘋狂迷戀過的男團。
嗯……當初是怎麼覺得那些濃妝豔抹、妖裡妖氣的造型帥裂蒼穹的?
果然青春期的審美,不堪回首。
李若荀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個壯漢身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疑惑。
“這位是?”
王文書立刻解釋道:
“這是楊政,負責您的安保和出行。”
“陸總擔心可能會有狗仔或者其他什麼人來醫院打擾你休息,特意安排的。”
李若荀臉上露出驚訝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這……太麻煩陸總了。”
“我待在醫院裡,應該……也用不著安保吧?”
他語氣裡的那份小心翼翼,彷彿自己給彆人添了天大的麻煩。
王文書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原本準備直接進入工作正題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神色略顯遲疑。
“李先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目光快速地掃過李若荀蒼白的臉,“關於明天的拍攝……
“……你的身體,現在這個狀況,可以承受嗎?如果覺得勉強,要不要推遲一下……”
“沒事。”
李若荀立刻打斷了他,聲音雖然依舊虛弱,但語氣卻很堅定。
他輕輕喘了口氣,雙手在被子下微微用力,似乎想努力坐直一些,儘管那動作幅度微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王哥,你們大老遠坐飛機過來,下了飛機又立刻趕到醫院,肯定也累了。”
“有什麼安排,現在直接跟我說就好。”
“早點把事情定了,說完你們也能早點回酒店休息,不用在這裡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