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看著《流浪記》live版在音樂平台熱度飆升,心中自然十分喜悅。
世界是不公平的,有的時候水平一般的歌會因為意外爆火,而好歌卻被埋沒。
很多經典最初問世時無人問津,但有了契機,比如社會熱點,比如上了春晚,比如被某個大熱綜藝翻唱,才一下子一飛衝天。
《流浪記》有火的潛質,能乘著這股風直接大熱,他當然相當滿意,這意味著後續和平台談條件自己能有更多主動權。
李若荀本來就沒啥事,很快就出了院,然後給節目組提供了一首新歌,名叫《海底》。
演播廳裡,音響裝置除錯完畢,眾人準備開始下一期的排練。
低沉的旋律緩緩流淌,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湧動著壓抑的情緒。
李若荀的聲音,清澈而略帶沙啞,像是從海底深處傳來,帶著一種空靈的回響。
“人間毫無留戀,一切散為煙”
“來不及……來不及……”
“你曾笑著哭泣……”
歌詞一句句敲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房,氣氛漸漸變得凝重。
幾個工作人員眼眶微微泛紅。
陳思月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李若荀。
李若荀正站在舞台中央,閉著眼睛,全身心投入到演唱當中。
燈光灑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孤獨的身影。
“這歌……也太喪了吧……”
旁邊場務張俞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思月轉過頭,看到同事臉上複雜的表情。
“誒,你覺不覺得,李老師他……跟網上說的不太一樣啊?”
張俞壓低了聲音,湊近陳思月問道。
“嗯?”
陳思月挑了挑眉。
“你看他,平時接觸下來,挺有禮貌的,而且感覺性格還挺內向的,甚至有點……害羞?”
張俞撓了撓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一點都不像網上說的那麼張揚跋扈。”
“你不知道,他當時頭一次排練《流浪記》的時候,給我們驚的,當天晚上宿舍裡我兄弟半夜躺著忽然坐起來,開口就是一句:這不應該啊!”
陳思月“撲哧”笑起來:
“不至於吧。”
“哪裡不至於!我們這群裡關於這事兒聊了好久!都是被李若荀驚到了,沒想到他唱歌那麼好聽,還會寫歌,還懂樂理,甚至能和於總監還有樂隊那幫人討論編曲。”
“誒,你不是常和他說話嗎?你覺不覺得,他和網上講的都不像一個人?無論是性格還是實力。”
陳思月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就是說啊,你就看小荀那個乖巧的氣質,怎麼看都隻有被欺負的份兒,哪兒有他欺負彆人的理?我看他那個媽媽,嘖嘖嘖……估計不是什麼好東西,網上也都是人雲亦雲。”
她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都說咱們這圈裡水太深了,可不是嗎?網路上那些風評也就隻能參考參考,人設好的藝人,私底下也未必就好相處,有的接觸下來可龜毛了!但名聲差的,也不一定人就不好。唉!真複雜。”
張俞深有同感。
“誰說不是呢?還好,咱們隻要乾好分內之事就行了。”
音樂總監於新盈站在舞台邊,眉頭緊鎖。
他望著舞台上那個沉浸在音樂中的清俊少年,倒不是說對他有什麼意見,相反,最近這段時間的接觸,讓他對李若荀的印象非常好。
覺得這孩子又才華橫溢,又謙遜有禮,簡直就是樂壇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是……
“都說苦難是創作者的源泉……”
於新盈喃喃自語。
聽著這首充滿壓抑和絕望的歌曲,他心裡不禁對李若荀的心理健康狀況產生了一絲擔憂。
想了想,還是決定和李若荀聊聊。
排練結束,李若荀走下舞台。
“若荀啊,你這首歌寫的真好!”
於新盈先是肯定了李若荀的創作才華。
“謝謝於總監。”
李若荀禮貌地回應。
“叫我於叔就好了。不過,我聽著這歌……感覺有點太……沉重了。”
於新盈斟酌著措辭,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年輕人嘛,還是要多往積極的方麵看,不要總是沉溺於悲傷的情緒中。”
他拍了拍李若荀的肩膀,以長輩的口吻勸說道。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要及時排解,彆憋在心裡。”
“遇到什麼困難,也可以跟我說,彆不好意思。”
李若荀看著眼前這位真心關懷自己的前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於新盈是業內知名的音樂製作人,經常和各大衛視合作,也擔任過知名歌手的專輯製作人,音樂會總監。
他和自己現在的地位其實可以說是有天壤之彆的。
所以他這種純粹的善意,讓李若荀感到格外珍貴。
李若荀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這些善意珍藏在心底,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於叔,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文誌宇站在角落裡,死死盯著舞台下被於新盈關心的李若荀,牙根緊咬,咯咯作響。
他眼睜睜看著李若荀和節目組的人越走越近,那些原本看不起李若荀的工作人員,現在一個個也“小荀長”、“小荀短”的,叫得那叫一個親熱,就好像把他當成什麼心思單純,懂禮知進退的乖巧弟弟一樣。
憑什麼?!
文誌宇心裡像有螞蟻在爬,又癢又疼。
他自認長相不差,才華也有,可從小到大,人緣就沒好過,畢業後進了公司,同事們也都是表麵客氣,私底下根本沒人搭理他。
文誌宇心裡酸得直冒泡,偏偏又不好表現出來。
“不就是寫了首破歌嗎?有什麼了不起!”
“等著瞧,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惡狠狠地想著,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給李若荀使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