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狂風暴雨的夜------------------------------------------——。,額頭上正一陣陣地冒著冷汗。。,一個男人躲在地下室裡唱歌。他的嗓音沙啞,唱的大多是從未聽過的曲調,可沈祈安偏偏能聽懂——那唱的是他的一生。,獨自求學,揹著一把破木吉他,從天南走到城北。他冇考上理想的學校,靠著那點微薄的唱功,在一家地下黑酒吧裡勉強謀生。,戴著鴨舌帽,圍著黑色圍巾,唱自己寫的歌,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被不少人拍下來傳到了網上。,驟然變得激昂。,也談了戀愛。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歲月。可一場完美的音樂劇,終究要走向落幕。,不知為何總是以悲劇收場。,旋律開始變了——變得雜亂無章,變得刺耳,像刀子一樣割人。。他深愛的人偷走了他的音樂成果,和另一個人勾搭在了一起。,嘲諷他抄襲,造謠他出軌。曾經的粉絲見到他,朝他丟菜葉子、扔臭雞蛋。。他依舊很愛音樂,又寫了很多首歌。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地下室的房間裡唱這些歌謠,偶爾也唱彆人的。
直到他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
他的嗓子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糟糕,以前彈吉他的手也開始顫抖。
最後,他最喜愛的音樂也拋棄了他。
在那一刻,他已經死了——連同他的心一起,沉到了湖底。
那個男人選擇了自儘。
湖水從他的鼻腔倒灌進來,透過他的喉嚨,浸入他的肺腑。
……
沈祈安醒了。窗外的悶雷在此刻同時炸響。
那種絕望的溺水窒息感又出現了,彷彿他與那個男人是同一個人。沈祈安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從小時候起,他就常常做這樣一個相同的夢。夢中的場景是那樣清晰,所唱的歌詞曲目他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夢到的歌都不一樣,但他知道——這似乎就是自己寫的。
雷聲滾過去之後,雨聲反而安靜了片刻。
沈祈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真的剛從水裡被人撈上來一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冰涼的,分不清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他開了床頭的燈。
昏黃的光線驅散了夢裡殘留的黑暗,卻驅不散胸腔裡那股窒息的餘韻。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等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
又是那個夢。
不,不隻是一個夢——那是另一整個人生。從少年到死亡,每一個節點都清清楚楚,連地下室裡那股潮濕黴爛的味道都像是真實存在過的。
沈祈安下了床,赤著腳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本。
他開啟,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歌詞和簡譜。全是他從夢裡記下來的。
最早的一頁,日期是十三年前。那時候他才六歲,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旁邊畫著一個火柴人抱著一個方塊似的東西——應該是吉他。
他媽媽當時以為他在胡鬨,後來才發現,這孩子居然能把一首從冇聽過的歌完整地唱出來。
他翻了翻,停在最近寫的那一頁。
那是夢裡那個男人最後寫的一首歌。冇有名字,隻有一段副歌的旋律,和幾句支離破碎的歌詞。
“湖水倒灌進來的時候,我終於聽見了真正的寂靜。”
沈祈安看著這行字,指尖微微發抖。
他有時候會想,那個男人是不是他的前世。可他又覺得這說法太玄乎了,說出來隻會被人當成瘋子。但如果不是,又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他從未學過音樂,卻能隨手把夢裡的曲子寫下來,每一個和絃都渾然天成。他從未經曆過那些苦難,卻能在夢中感同身受,疼得像是自己的傷口。
窗外又是一聲悶雷,比剛纔近了許多。
吱呀一聲,房間的門開了,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進來,關切地問道:“哥哥,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沈祈安花了好一陣功夫這才把心情平靜下來,他笑著看向沈幼薇,柔和的說道:“冇事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沈幼薇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懷裡抱著一個褪色的布偶兔子,眼睛紅紅的。
“你騙人。”她小聲說,“你每次做那個夢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發出低沉的嘶吼。”
沈祈安怔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冇想到這個才九歲的妹妹,耳朵比誰都尖。
“過來吧。”他拍了拍床沿。
沈幼薇立刻爬了上去,縮排他身邊,把布偶兔子夾在兩人中間。她的身子小小的,暖烘烘的,像一團剛出爐的麪包。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一個人扛著?”她把臉埋進他的胳膊裡,聲音悶悶的,“媽媽走了以後,我就隻有你了。”
沈祈安心頭一酸,伸手攬住了她。
窗外雨還在下,但雷聲已經漸漸遠了。
他沉默了很久,纔開口:“幼薇,如果……我是說如果,哥哥的病要是治不好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