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清
遠處，李秀英正慢慢往這邊走。
她聽到胡娟那聲尖叫時，心裡還美滋滋的，以為是兒子得手了。
矯情，叫這麼大聲。
她故意放慢腳步，想等他們完事、還沒穿衣服的時候出現。
那時候胡娟狼狽不堪，看她還有什麼臉在婆婆麵前硬氣。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可等她慢慢走近，看清眼前的情形時，笑容凝固在臉上。
陳山和胡娟衣服整整齊齊的，根本沒有她想的那種場麵。
他們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李秀英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好大一頭野豬！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錢。
這麼大的野豬，獠牙完整，鬃毛漂亮。
光是那身皮就能賣不少錢，肉更是值錢。
村裡人誰家打到野豬，那可是發一筆小財。
等等。
李秀英很快清醒過來。
這麼大，不好對付。
此刻她很後悔為什麼要跑過來。
她僵在原地，腿肚子直轉筋。
她活了半輩子，還沒這麼近距離見過這麼大的野豬。
那獠牙要是挑在人身上，腸子都得流出來。
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腦袋轉向李秀英的方向，低低地發出一聲威脅性的咆哮。
“媽別動，別跑。”陳山壓低聲音喊。
李秀英站在原地，盯著那頭野豬，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看看陳山，壓低聲音問：“山子，我們三個能對付嗎？”
陳山搖了搖頭，臉色發白。
開玩笑，這怎麼對付？
手裡就幾把柴刀，又沒有野獸陷阱。
三個人加起來還不夠這大畜生一頓啃的。
李秀英咬了咬牙，忽然轉過頭，看向胡娟。
“娟子。”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你不是想還我錢，跟我兩清嗎？”
胡娟一愣，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今天你要能把這頭野豬引開。”
李秀英一字一句說:“咱們就兩清了。從此以後，你愛幹啥幹啥，愛去哪去哪。不再是我陳家的媳婦兒了。”
胡娟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婆婆。
陳山也愣住了：“媽！”
李秀英瞪了兒子一眼：“難道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她轉向胡娟，眼神裡沒有半點愧疚：“再說了，將野豬引過來的，難道不是她那聲尖叫？野豬平時也不主動攻擊人。誰惹的事，誰去解決。”
胡娟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
她盯著李秀英，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想起這些日子，這個婆婆要她跟陳山生孩子，然後帶著孩子單身一輩子。
想起剛才，這個婆婆故意走開，給兒子製造機會。
現在，又要她去送死。
野豬還在不遠處刨著地，發出低沉的咆哮。
情勢危急，沒時間多想。
胡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冷靜地說：“行。你們慢慢退走吧，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李秀英眼睛一亮。
“以後我就算是死了，”胡娟一字一句說:“也不是你們陳家的鬼。”
陳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娟子……”
“你是想陪我一起死？”胡娟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陳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秀英看著兒子：“山子，快走。”
說完，她慢慢轉過頭，一邊留意著野豬的動向，一邊緩緩往後退。
陳山看了一眼大野豬，又看了一眼胡娟。
終於不再猶豫，轉身跟上母親的腳步，也慢慢地往後退。
胡娟看著他們越退越遠，深吸一口氣，張嘴又“啊”地叫了一聲。
野豬本來已經看向那兩個移動的人，聽到這聲尖叫，腦袋又轉回來，盯著胡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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