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提著桶，拿一個大勺往桶裡麵舀熱水。
再慢慢把熱水澆在豬身上。
周大平和周大安兩兄弟一人拿著一把刮刀。
等熱水一淋上去，立刻開始刮毛。
動作熟練極了，一刀下去，黑乎乎的豬毛連根刮下來，露出白花花的豬皮。
三個人配合默契，冇多大一會兒，整頭豬就颳得白白淨淨的。
接下來，他們把豬掛起來——
用一根粗木棍穿過豬後腿的筋，架在兩個木架子上。
周大平拿起刀，熟練地剖開豬肚子。
內臟嘩啦一下湧出來，冒著熱氣。
周大安趕緊端過另一個木盆接住。
“這是豬心，這是豬肝，這是豬肚……”
周大平一邊往外拿，一邊跟胡娟介紹。
“這些下水不好儲存，天熱容易壞，也不好賣，咱們留著自己吃。”
胡娟看著那一堆的下水，以前她可是下水也冇吃過幾次的。
內臟掏乾淨了，周大平開始切肉。
一刀下去，豬肉分成兩半，再一刀，切成一條一條的長條。
老太太在旁邊看著：“先割一隻豬腳下來，切成塊，我先去燉著。”
“好嘞，奶奶。”
周大平應了一聲。
利落地割下一隻肥壯的豬腳，放在案板上，咚咚咚剁成小塊。
老太太拿了一個大鍋接過豬腳裝好。
“好嘞，我去給你們燉豬腳吃。”
胡娟趕緊說：“奶奶，我幫你。”
“不用不用，奶做事利落得很，你在這兒看他們殺豬。要不——”
她指了指地上的大木盆和那堆豬肉，“你把這些豬肉醃上鹽？”
胡娟眼睛一亮：“行。”
她蹲下來，準備把那些肉一塊塊抹上鹽。
可手剛碰到肉，又猶豫了——該放多少鹽？
周大平看見了，把刀遞給弟弟，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來，我教你。”
他拿起一塊肉，抓了一把鹽。
“像這樣，每塊肉都要抹勻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就鹹了，太少容易壞。”
他手把手地教她，哪裡要多抹點，哪裡要少抹點。
胡娟認真聽著，照著他的樣子一塊一塊地抹。
“今天醃一晚上，明天開始，白天掛到外麵曬，晚上就收進來用柴火熏製。這樣三四天後，就可以拿到城裡去賣了。”
他指了指旁邊那堆內臟和幾塊五花肉。
“夏天熱，下水啥的不好賣，咱們醃好了自己吃。肉也留一點自己吃。把你吃得白白胖胖的。”
胡娟低著頭，手上抹鹽的動作頓了頓。
“我吃什麼都可以的，都留著賣錢吧。奶都已經燉了一隻豬腳了，夠了。”
周大安在旁邊忽然插嘴：“你喜歡吃什麼就放心吃吧。”
胡娟抬起頭看他。
周大安憨憨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我跟哥能打到獵物，能養活你和奶奶。”
胡娟看看周大安，又看看周大平。
周大平冇說話，隻是低頭繼續抹鹽，耳朵尖卻微微紅了。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燙得眼眶發酸。
能養活你和奶奶。
這個“你”，說的是她。
她低下頭，繼續抹鹽，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淚憋回去。
一家人弄了兩個來小時，纔將這頭大野豬全部切塊、抹好鹽。
家裡經常打野物，裝肉的盆還是夠用的。
大大小小的瓦盆、木盆擺了一地。
一共裝了四大盆肉，還有一盆子豬下水。
他們把下水放在院子裡，準備等肉抬回屋之後再清洗。
周大平和周大安兩兄弟力氣大，一盆盆肉往屋裡抬。
胡娟想幫忙，周大平不讓，說肉重，讓她歇著。
她隻好站在邊上，看著他們進進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