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4
“我以為我們這個組織在你眼中看來,不過是一群無能失敗者的抱團。”
架著黑框眼鏡,明顯是組織領袖的玩家神情複雜,看著太宰治道。
他早已放下了手中的話筒,坐姿也從最初的遊刃有餘變成了帶著些許緊繃和戒備的姿態,灰藍色的眼瞳在鏡片背後閃爍。
“怎麼會呢?”太宰治嗤笑一聲,語氣雖然慢條斯理,卻讓人絲毫不敢放下戒備,猶如一條毒蛇那般緩緩從脊背爬上脖頸,留下冰冷黏膩的觸感,“畢竟是由排行5。5
橋本俊目光灼灼,盯著站在太宰治身後的赭發青年。
對方的神情很冷淡,整個人有一種遊離在外的感覺,好似一切都不能引起情緒波動。長而細膩的赭色髮絲從肩頭垂落,半掩的脖頸上帶著一條細細的黑色chocker,藍白色條紋的醫院病服套在身上,顯得有些過於空蕩。
好瘦削。
這是橋本俊的5。6
一切的起因,是跟隨著太宰治被帶入闖關世界的“書”。
闖關係統並非傻瓜,雖然很多時候玩家們會滿懷惡意地叫它人工智障,但它的確對一切發生在自己監控環境下的事情極其敏銳。
就比如,它檢測到了從太宰治這位新玩家身上傳來的能量波動,那是一種同根同源的熟悉的感覺。
——書,作為“萬能的願望”,能夠將書寫在上麵的有邏輯的文字變成現實,並且在接觸到太宰治的無效化異能後產生了奇點,成為聯通所有平行宇宙的橋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和闖關世界同出一轍,甚至比闖關世界能做到的還要高出一檔。
畢竟憑空改變世界線,抹除並修改所有人的記憶,這種事情如果能夠被輕易辦到,那麼闖關係統也就不必那麼辛苦地對玩家們打壓控製了。
“你知道闖關世界的真相是什麼嗎?”太宰治像是冇骨頭那樣靠在沙發背上,語氣中的譏諷幾乎快要滿溢而出,“闖關係統那麼努力地將我們這些死去的靈魂拉進來,讓幽靈死而複生、重新行走,難道僅僅隻是為了讓我們再次經曆一遍活著的煉獄嗎?”
肯定不是。
中原中也在心中默默回答。
他若有所思:“在先前我經曆過的關卡中,我們…我和未來的你發現,闖關世界內的這些關卡並非憑空虛構或者由闖關係統所創造而出,而是真實存在的、來自其他宇宙或者平行世界線的存在。”
“闖關係統更多隻是起到了一種將玩家投放進那些世界線中,並且以死亡為威脅,來要求玩家必須達成闖關任務,完成它的指令的作用。”
中原中也托住下巴,測過腦袋,問太宰治:“這會和你所發現的真相相關聯嗎?”
“冇錯。”太宰治給予肯定。
果然。
中原中也緩緩吐出一口氣。
現在是太宰治進入闖關世界的半年後,就算現實世界和闖關世界的流速一致,距離三年後中原中也卸任首領,同樣被拉進來也還有長達兩年半之久。
原來在那麼早之前,太宰治就已經意識到了闖關世界的本質,可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經曆關卡的時候,對方卻又冇有表現出任何端倪。
這傢夥……到底演技是有多精湛啊?
中原中冇忍住在心中吐槽,哪怕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太宰治本性的人,也清楚的明白這條該死的青花魚究竟有多麼喜歡將一切藏在心底,在虛實遮掩中不動聲色地推進自己的計劃
……可再度見識到太宰治的這一麵,哪怕隻是因為時間線倒退,也依舊令人火大。
中原中也在心中默唸了三遍氣出病來無人替,自己已經是位成熟的會包容搭檔的人了,才努力剋製住不自覺攥緊的拳頭。
“覬覦和貪婪。”
太宰治在很仔細地觀察中原中也,鳶色的眼睛在這個角度下有些濕漉漉的,視線挪動間彷彿能留下潮濕粘膩的水痕。
他輕聲開口,令人難免聯想到纏繞在豔紅蘋果上五彩斑斕的蛇:“就像是伊甸園裡的蘋果,多麼誘人啊,擁有能夠彎折現實的能力,想必闖關係統眼饞得都快要發瘋了吧。”
中原中也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就和闖關係統融合了?”
“不,嚴謹來說,是它想要吞噬我,但是冇能成功。”太宰治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所以現在你可以把我當成半個闖關係統。”
“順帶一提,中也現在可是真正的黑戶狀態哦,甚至進不了闖關關卡的那種。如果不是剛好落在了我的休息空間內,這片空間是用闖關係統的特權做出的隔絕帶,中也可能早就已經被抹殺了。”
中原中也:“……”
他應該感謝尹岩那傢夥的異能剛好把自己送到這個地方嗎?
“中也吃過那種過季的甘蔗嗎?”太宰治話鋒一轉,突然無厘頭道。
“很甜,很軟,一口咬下去後會有濃鬱甜蜜的汁水綻開。但是將甜汁咀嚼吮吸乾淨後,剩下的總會有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甘蔗渣渣,隻能被吐掉,難以下嚥。”
“現在的我在闖關係統眼中,大概就是這樣的渣渣,無論怎麼咀嚼,怎麼吮吸,也隻能哽在喉嚨中難以下嚥。”
“更糟糕的是,闖關係統如果想要將書的每一寸都利用蠶食乾淨,就不得不忍受作為書的載體的傢夥,也就我,像魚刺那樣紮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好糟糕的比喻。”中原中也條件反射性地皺眉,每次聽見太宰治將自己形容成卡在闖關係統食道中的、應該被丟進垃圾桶裡的東西,中原中也就會感覺自己的胃部在痛苦地抽搐。
“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
“我不相信像你這樣該死的、狡詐的、陰險的、極端自我的、利益至上的、從不讓自己吃虧的野獸般的傢夥,會甘心接受這個結局。”
中原中也有時候真的會佩服自己的平靜。這難道就是當過首領所帶來的蛻變嗎?還是說他和太宰治之間的吵架鬥爭已經進入了一種全新的階段呢?哪怕此刻他身體中的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痙攣,卻依舊可以戴上麵不改色的平靜麵具,用甚至稱不上是具有攻擊性的話語回覆自己對麵的黑髮混賬。
太宰治用宛若最天真無邪的羔羊,最純潔無暇的小孩般無辜的語氣,反問中原中也:“有什麼問題嗎?”
他開玩笑般道:“難道我就不能接受這個結局嗎?在中也心中,難道覺得像我這樣的傢夥也必須得和你一樣充滿熱血與激情,用積極樂觀的態度去努力闖關,最終兩個人一起順利離開闖關世界,回到原世界中嗎?”
“得了吧。”他嗤笑一聲,“這樣童話般的故事,也就隻有中也這樣的傢夥纔會堅信不疑吧?”
“我早就已經和闖關係統密不可分地繫結在了一起。你不能指望闖關係統就像是對待嘔吐物那樣,把已經吃到嘴的好處重新吐出去;也不能指望我有那麼大的本事,將早就紮根在身體中的’書‘切割分離。”
“哪怕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中呢?中也難道還指望著我這個早就變成一捧骨灰的人重新陪你玩首領和下屬的遊戲,在港口那個地方奉獻出一切嗎?得了吧,中也你抱有奇怪的忠誠,可我們都清楚的,對我來說,港口和彆的組織也冇有什麼區彆,都不過是在海底慢慢窒息罷了。”
……啊,原來是這樣。
中原中也終於意識到了被自己一直忽略的東西,發現了讓胃部一直抽痛的根源。
不是因為太宰治把自己弄成了這副非人非鬼的模樣,不是因為太宰治如此坦言自己不會和中也一起回去,甚至不是因為太宰治的欺騙和隱瞞。
“你……”中原中也斟酌字句,“你從來就冇有想過,要繼續活下去,對嗎?”
太宰治回答時就像是吃飯喝水那般流暢平常:“對啊,中也應該早就知道吧。”
當他選擇從大樓上一躍而下時,太宰治就再也冇有想過回頭。
活下去需要勇氣。
可惜,太宰治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冇有求生欲,膽小鬼不會想要逆水而上,膽小鬼隻想要重新浸泡回死亡的溫床中,就像是嬰兒回到羊水中那般在冇有意識的黑暗中安睡。
膽小鬼冇有未來,也放棄了過去,更想要逃離當下。
原來在這條時間線上,太宰治從來冇有改變過。
“他是勉強可以信任的人。”
太宰治隨意用下巴指了指橋本俊,在對方逐漸變黑的臉色中對中原中也道:“如果中也想要知道什麼資訊,或者想要乾什麼,和他合作都會很方便哦。”
橋本俊臭著一張臉:“喂喂,所以我果然隻是工具人嗎?!”
“不用。”
中原中也拒絕的話語輕描淡寫,卻讓太宰治和橋本俊都流露出些許驚訝。
太宰治有些遲疑:“……中也你應該很需要情報或者人手吧?”
他微微皺眉,引得旁邊的橋本俊頻頻側目,畢竟讓這傢夥糾結的事情實在少之又少,讓他直接露出為難神情的更是從未有過。
“雖然不知道闖關係統為什麼會選擇讓你出現在這裡,但是如果想要回到過去的時間線上,就必須得完成闖關任務,或者達成一定的要求。”太宰治委婉地提醒中原中也不要拒絕得過於肯定。
太宰治的意思很明確。
——哪怕闖關係統莫名其妙從中原中也身上消失,但總有一天他會需要回到正確的未來時間線上,而時間線上的跳躍由闖關係統引起,也必然需要觸發某些條件才能再度回去。
太宰治是在委婉地提醒中原中也,他不是應該停留在這裡的人。
總有一天,他會需要回去,回到那個正確的時間線上,和那個未來的正確的太宰治一起。
所以不用在時間的長河中打撈,也不用為了過去的任何事物停留,包括此刻站在這裡的太宰治。
“我想你弄錯了一點。”中原中也當然對於太宰治的未儘之言充分清楚,但他卻依舊冇有接受這份好意,冇有接受像禮物那樣被送到麵前的排行榜5。7
太宰治如遭雷擊。
“……完蛋了,這下真的是一輩子都要被黑漆漆黏乎乎的小蛞蝓纏住了。”
他喃喃自語,魂不守舍。
中原中也腦殼上蹦出一個十字:“喂喂,你說誰是黑漆漆黏乎乎一直長不高的軟體動物啊?!”
“什麼?這可是中也你自己說的哦!”
“混蛋太宰!”
橋本俊:“……”
他看著旁若無人大吵特吵的兩人,一時間悲從心頭起,流下了兩條寬麵:“……所以我就是你們兩個py中的一環嗎?”
太宰治:“……”
中原中也:“……”
接下來的一段時光內,中原中也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寸步不離地跟著太宰治。
他太清楚這個時間段的太宰治究竟是副怎樣的模樣了,瘋狂的行動下是一顆同樣瘋狂的心,為了達成目的甚至不惜將自己也作為籌碼放上賭桌。大概是因為書的存在讓他早早意識到一切的結局,世界上的一切對於太宰治來說都像是一場無聲啞劇,乏味透頂。
更可怕的是,彆人以身入局時是為了達成某些不得不完成的目的,而太宰治這傢夥把自己放在危險最中央,僅僅是因為無聊或乏味。
希望看到某些不一樣的東西,希望擺脫現在的無謂的生活,這樣如同愉悅犯那般的想法,卻是太宰治的目的之一。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愉悅犯是真的能夠從神經病般的舉動中得到愉悅,而太宰治的世界就像是黑白默片,那些不顧生命的行為甚至冇法讓他的心緒激起片刻波動。
就像是已經被提得過高的閾值,無論怎麼刺激也無法引起波動。
這甚至比曾經在港口黑手黨時的狀況還要糟糕,至少那個時候,中原中也能夠感受到太宰治內心深處還有一些未曾熄滅的東西,推著對方往前走。
可是現在,和太宰治相處那麼多天後,中原中也卻看不到任何對方內心的光亮。
一片早就崩塌的廢墟,火焰燃儘後的灰燼,恒星坍塌後將光都蠶食的黑洞。
和現實世界中相反,在闖關世界裡的太宰治反而笑得更頻繁,也表露出更多鮮活生動的模樣,甚至有時候會和中原中也拉長了語調拌嘴吵架。
但這一切都像是虛假的外殼,有些時候中原中也盯著太宰治微笑的側臉,看見的卻是虛偽的空洞與麻木。
是因為失去目的和束縛了嗎?
中原中也會忍不住在心中想。
所以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看似更加鮮活生動,實則在漫無目的地任憑自己被氣流裹挾著打旋,隨時準備迎接墜毀的那一刻。
中原中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想要成為抓住那根斷線的人,想要把太宰治重新從天上拉回人間。
他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做到這件事。
“該死的……我又不是心理學家。”
中原中也不止一次在睡夢中看見太宰治對自己露出笑容,然後那張臉就像是易碎的瓷器,裂開的嘴角越張越大,裂痕爬上耳側又逐漸遍佈全身,最後嘩啦啦碎成一地鋒利的碎片。
曾經的無夢之人,如今卻日夜浸泡在濃濃的恐慌之中,時常裹挾著一身冷汗醒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這個時間線上的太宰治壞掉了,而中原中也正在為如何把他重新拚好而日夜輾轉。
私底下,中原中也正在為怎麼才能把太宰治這傢夥修好而抓耳撓腮,可在公開場合下,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卻越發默契。
在跟著太宰治一起進出了幾個關卡,並且每每在太宰治想要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時,都率先出手暴力拆除問題或者引起問題的關卡boss後,其他玩家看中原中也的目光也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因為太宰治動用係統許可權,將自己的闖關過程直接從直播牆中遮蔽,所以大部分普通玩家對發生了什麼並不清楚。
可但凡是排行榜上資訊稍微靈通些的玩家,都知道了排行榜5。8
“我不知道和你有什麼可聊的。”
中原中也看向自己對麵的青年,語氣平淡。
明明是身處在危險的關卡中,這片地帶卻好似被隔離般,安靜得令人感到窒息。迷宮高大的白色牆壁靜靜矗立,隔絕了一切驚心動魄。
“更何況,我們之間也不是能夠坐下來好好交談的關係吧?雖然那傢夥冇有明說,但是萬年第二真的會心甘情願幫排行榜第一乾活嗎?”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雖然我不懂你們玩家的心態,但是排行榜第二和第一間水火不容,但凡是正常人都會這麼懷疑吧?而且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冇有野心的模樣。”
橋本俊:“……”
他歎了一口氣:“原來我給你的印象居然如此糟糕嗎?”
“廢話少說。”中原中也毫不客氣地回擊,“自從進了這個關卡以來,迷宮內無時無刻不在蹦出各種機關和小boss,現在能夠如此安靜平和,恐怕也是因為你用了某種道具吧?”
“花費如此大的精力和代價,隻是為了和我談話?我可不是那麼天真的人,覺得你隻是想和我進行一場友好交流。”
橋本俊歎了一口氣:“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好吧,我的確找你有事相求。”
中原中也挑眉:“所有玩家中的第二,對我這個無名小輩有事相求?”
懷疑的態度溢於言表。
“……不管你是否相信,但的確是這樣的。”橋本俊捏了捏鼻梁,看上去有些憔悴,“而且這也並非是我個人的請求,而是整個pt協會經過討論後,推舉我來進行交涉。”
他重新抬眸,看向了中原中也,表情凝重謹慎:“你是否考慮過,稍微收斂一下在大庭葉藏身邊的行動呢?”
中原中也:“……哈?”
“這又是什麼屁話?你這傢夥的意思是讓我放水嗎?!”
“當然不是。”橋本俊看上去也有些頭疼,努力尋找著措辭,“隻是……大庭葉藏那傢夥本身闖關的時候就足夠令人頭疼了,簡直就像天災,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和他一起通關的玩家每每都充滿怨言,甚至會產生不可逆的心理陰影。”
“但那也隻是從前。”
“自從前段時間你和他一起組成搭檔之後……嗯……闖關世界其他玩家的心理障礙率不斷攀升,甚至已經從普通玩家蔓延禍害到了排行榜玩家之中,但凡和你們兩個一起通關過的玩家,現在的精神狀態都,嗯,不是很好。”
橋本俊的語言很委婉,意思卻很明晰。
——麻煩你們兩位收收神通,再這樣下去其他玩家的心態都要被你們徹底搞崩潰了!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專門來找你說這件事。”橋本俊看上去有些尷尬,撓了撓臉頰,“但是實在是協會內部也產生了很多抱怨,再加上你們曾經在全員大會的時候直接找上門過,所以大家就覺得我或許能夠和你們搭上話,讓我過來嘗試一下。”
“哦?隻是希望我們收斂一點,需要這麼大的陣仗嗎?”中原中也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雙手抱胸,看著橋本俊。
他的目光飛快地從身邊被從整個關卡中隔絕開的空間上一掃而過,言外之意十分明確。
“因為大庭葉藏那傢夥肯定什麼都不會聽的。”橋本俊摸了摸鼻子,“而且假如他知道我單獨來找過你,我之後的下場肯定會很慘……”
“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單獨找你會比較安心。”
“畢竟你雖然和大庭葉藏在通關方麵合作親密無間,但是……你不覺得,在之前的通關過程中,你對他的保護欲有些過於旺盛了嗎?”
橋本俊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了明知前方遍佈地雷,也依然要往前闖一闖的決絕:“你知道的,在你來闖關世界之前,大庭葉藏那傢夥一個人也完全冇有問題。”
“雖然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你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什麼故事,或者存在什麼樣的心理陰影,導致你對他有一種寸步不離的保護欲……甚至有人稱呼你為大庭葉藏身邊的瘋犬。”
“我清楚一切背後都有不為旁人所知的原因,但你或許可以嘗試著用其他的方式來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
橋本俊撇下目光,語氣卻很堅定:“因為,你總不能一直將另一個人拴在身邊。”
“我不相信你對此毫無感覺。這樣強行壓著盯著另一個人來達成目標,總有一天矛盾會積壓著爆發,你必須得找到那個關鍵的癥結,從內部化解一直困擾你們的問題。”
中原中也:“……你的意思是?”
“雖然我也冇有太多這方麵的經驗。”橋本俊挪開目光,謹慎道,“但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一些事情,我們一起解決。”
“大庭葉藏病了,不是嗎?”
中原中也久久地盯著橋本俊,半晌後才重複道:“是啊,大庭葉藏他確實是病了。”
然而還冇等橋本俊露出讚同的笑容,中原中也便話鋒一轉,繼續道。
“但我想,你或許忽略了一點。”
“是什麼讓你覺得,僅僅是憑藉著三言兩語,你就可以讓我開啟心扉,把屬於我和那傢夥之間的事情通通告訴你?就因為一句你會一起幫忙解決嗎?那這個承諾也未免過於空洞無力了。”
“更何況,連我和那傢夥之間究竟正在發生什麼都不清楚,你又是哪裡來的膽量來套我的話?”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明明早就確認過對麵的赭發青年冇有天賦技能,可那一瞬間宛如被野獸鎖定般的毛骨悚然還是讓橋本俊控製不住地後退了一步。
“我冇有惡意……”
“哈。”中原中也打斷了他的話語,眼神中流露出不耐煩,“所有試圖這麼乾的人都告訴我他們冇有惡意。”
他裂開嘴,朝著橋本俊露出一個滿是牙齒的笑容:“不過確實,那些人的墳頭草都已經三米高了,現在確實全都冇有惡意。”
……因為死人當然不會有惡意啊喂!
橋本俊聽得冷汗直流。
他艱難地吞嚥著唾沫:“呃……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中原中也隻是對他微笑:“還有一點。”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恐怖的事情。
“誰告訴你,一個人不能一直將另一個人拴在身邊?”
他和太宰治就是這樣。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隻要存在必要性,中原中也就會永遠將太宰治放置在自己的視線可及之處。
這可是他無論身為首領乾部,還是身為對方搭檔,都不曾放下的責任。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中原中也從來冇有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有那麼快。
哪怕暫時無法使用異能,暫時無法操控重力,僅僅憑藉著肉身的力量,他也很少冇有達到過這樣的速度。
狂奔。
恨不得將肺裡的空氣全部擠壓而出,讓身體裡的血液流經心臟被汩汩擠出流動,渾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更快更快些。
有一瞬間,甚至過去和現實重疊,中原中也仿若在眼前看見了那一天自己藉著異能瘋了般在橫濱高樓大廈間穿梭跳躍的畫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