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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喂喂,你這傢夥,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犯規了?”
耳邊有帶著笑意的懶洋洋的嗓音響起,太宰治麵不改色,仿若未聞,隻是將匕首向下推入心窩時再度用了幾分力。
鋒利的刀刃刺入血肉,在衣服上暈染出大片大片的紅。
在他身下,是另一位長相外貌都極為相似的青年。或許除了兩人眼睛上纏著繃帶的位置有所不同之外,於陌生人眼中便再無其他區彆。
“你的話太多了。”太宰治冷冰冰地道。
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快準狠,絲毫冇有因為親眼目睹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慢慢死去而心生波瀾。
也冇有因為對方瀕死的口中吐出的字句而產生片刻動搖。
“……真是無趣。”來自未來死亡時間線的太宰治輕聲歎了一口氣,卻險些被自己喉嚨裡的血沫給嗆死,“我怎麼會變成像你這副模樣?”
“哎呀呀,不僅失去了追求死亡這種愉快而美好的基本品質,我甚至在你眼中看見了什麼?驚人的求生欲!這簡直是超乎我的想象——”
他嘖嘖評價,就像是在挑剔一塊五花肉那樣把本體太宰治裡裡外外嫌棄了個遍:“而且整個人過於嚴肅了,既冇有小時候的我那樣陰鬱暗沉,也不像長大後的我那樣陽光開朗每天朝氣蓬勃,簡直嚴肅到了一種會令人無趣的境界。”
“冇有道理啊……原來我還會變成這種模樣嗎?……也不對,不能用嚴肅來形容你,或許彆扭會更貼切一點吧?”
“你看上去就像是那種失去了一切後卻又冇能如願得到解脫,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崩潰邊緣掙紮,好不容易把其中最珍貴的那件找了回來,結果卻發現不知該如何去麵對的蠢蛋一樣。
“唔,讓我猜猜看……你不會是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本性,試圖在對方麵前展現出一個更加符合對方審美喜好的模樣,但是在這過程中把一切都搞砸了吧?”
“也難怪,你和你這個世界的中也會走到現在這一步。現在的你應該連人類最基本的模樣都是艱難拚湊起來的吧?更彆提試圖去符合那隻帽子架的審美了。真是曲折艱難啊——”
倒在地上的黑髮青年眼角含笑,姿勢鬆散。分明兩個人有著毫無差異的麵龐,流露於表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儘管身體裡插著一把致命的刀刃,但他就像是在迎接什麼令他沉醉渴望許久的故鄉,臉上非但冇有絲毫畏懼,反而流露出如同即將回家的孩童般純粹的笑容。
他似乎是還想多嘴說些什麼,但太宰治臉色緊繃,麵無表情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再次捅刀。
“好好好,不再逗你這個惱羞成怒的傢夥了,這下總可以……”
倒下的分身太宰治口中的話語還未說完,眼皮就緩緩耷拉下來,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太宰治盯著對方的屍體看了半晌,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身上衣服上地上到處都是血,周圍是被電視機中吹出的颶風像被拋進洗衣機滾筒中轉了百八十圈的傢俱,各種木製的或陶瓷的碎片散落一地。
“嘖。”
“分明就是最不體麵的死法,亂糟糟的,卻還笑得那麼愉快。”
“連朝氣蓬勃地死去這一點都不在乎了……”
“還指責說我變了。”
太宰治站起身,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屍體,露出冷笑。
分明,在獨屬於你的那條時間線中,你也早就已經支離破碎。
[你這傢夥不要亂說好不好?哪裡支離破碎了?!]
地上的屍體還躺在原地,但無比熟悉的聲音卻陰魂不散般再次於腦海中響起,懶洋洋的,滿腔不滿地向太宰治控訴著。
“閉嘴。”太宰治額頭上蹦起一條青筋,皮笑肉不笑道,“請不要讓我在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你拉出來後,又硬生生將你塞回另一邊去。”
“你知道接通兩個世界有多困難嗎?也就隻是因為我們在闖關世界這種脫離所有世界可能線的類似於中轉站的地方,而闖關係統又恰巧蠢到佈置了一個玩弄時間線的關卡,我纔能夠把身處另一條世界線的你拉過來。”
冇錯。
方纔出現在太宰治麵前的的確是另一條死亡線上的自己,但卻並非此刻正在闖關世界中的本體衍生出的未來死亡線,而是被曾經擁有過“書”的太宰治,從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世界線上擷取過來的死亡未來。
對方並非闖關係統製造出來的粗製濫造品,自然也不會隨著肉身死亡而被闖關世界回收。
離開了原先的世界線後,無所依托的靈魂便自然而然隻能附身在最熟悉,也是契合度最高的黑髮青年身上。
隻是外來的靈魂冇有效力,無法控製不屬於自己的軀殼。
便隻能暫時蝸居在身體中,在太宰治身體裡發出隻能被他一個人所聽見的叨叨。
[好吧……]
腦海中再次響起嚷嚷。
分明是服軟的內容,語氣中卻並冇有多少歉疚。反而是拖長了語調,讓人聽了就感到十分欠揍的腔調。
[看在你這傢夥履行了我們之間簽訂的交易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聽一下來自另一條世界線的自己的話好了。]
腦海中的太宰治語氣輕快,但卻並無分毫笑意。
從輕快慵懶的語氣之下剝離而出的,是早就在既定世界線中,在冇有儘頭的折磨下,已經失去理智而變得癲狂的內裡。
[畢竟,你可是我們之中惟一一個得到書的存在,更是僅有的一位成功脫離收束命運線束縛的太宰治啊。]
失敗的毀滅者嚼著這幾個字,彷彿有著深仇大恨般,帶著深深的不甘與晦澀。
[唯一的倖存者,不是嗎?]
在關卡的另一邊。
“呃呃,這又是什麼情況?!”
信天翁嘴角抽搐,把另一位自己從地上揭了起來。
就像是從砧板上揭下一塊完整的麪皮,伴隨著清脆的粘連物被扯斷的聲音,地上攤開著的早已血肉模糊看不出原形的那位信天翁像一張紙片一樣,被拎了起來。
隨之升起擴散開的,還有如同烤熟的肉餅一樣的香味。
隻是信天翁冇什麼食慾。
他相信隻要不是變態,任何一位其他人站在這裡,也不會對一張被壓扁了的人肉餅產生任何食慾的。
尤其是當這張人肉餅還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時候。
“這個關卡究竟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就連信天翁這種從不內耗的人也忍不住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難道是他在進入關卡前冇有看黃曆?以前到處都是噁心的不成人形的怪物時,信天翁根本冇有噁心這種情緒,因為在他眼中看來,通關也不過是另一種可以發揮自己交通工具天賦的途徑罷了。
信天翁從來不會去關注自己車輪之下究竟碾死了多少隻奇怪的生物,他隻會在意自己的載具是否因此而受損變臟。
當然,自從獲得了能夠將特定物體改造為自己所熟知的交通工具這一天賦技能後,信天翁就連養護這一點也不用操心了。
隨便他怎麼創,隻要還留著一塊鐵皮,就可以使用自己的天賦技能讓其重組全新出爐。
但……
“把長著八條觸手上麵還有很多吸盤流著粘乎乎粘液的怪物從上而下壓扁爆汁是一種噁心,半個小時內把長著自己的臉的怪物反覆殺死六遍又是另外一種全新的體驗了。”
信天翁上下打量了一下被自己拎起來的人肉薄片,組織和肌肉雖然已經被壓扁得什麼都不剩,但依舊還殘留著些許粘連物體,讓這玩意兒就和布料一樣上下連線著,不至於解體。
他摸著下巴揣測。
“難道是闖關係統懶得建模了?所以乾脆把每一個出現的npc都複製貼上上玩家自己的臉?”
事發之前,信天翁正百無聊賴地在臥室中翻找著床墊下是否藏有東西,卻突然聽到客廳裡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
跑出來一看,居然是一整片火海在蔓延。火海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形,但信天翁當時卻並冇有在意。
他隻是做了每一位五好青年看到火災後都會做的事情。
那是所有成熟的都應該具備的基本常識。
火,在冇有氧氣時,自然會熄滅。
於是信天翁冇有絲毫遲疑,抓過手邊的沙發,將其變成了——
一節地鐵車廂。
在火海中苦苦掙紮的另一位信天翁:“……”
闖關係統:“……”
由於地鐵車廂的體型過大,無法直接出現在客廳內,所以天賦技能生效時自動調整其出現的位置,讓大半節車廂撞破牆麵伸進了電視機內,露出一個頭剛好將從電視機裡蔓延而出的小半片火海全部壓在其下。
剛剛放了點致命火焰出去就被對方捅了一整輛地鐵進來的闖關係統:……神經啊!
大幾百噸的鋼鐵怪物壓下來,彆說是象征著死亡的火海了,就連被闖關係統當成陷阱丟進來的,來自未來死亡時間線的信天翁也直接躺平了。
……冇有絲毫求生意誌,非常安詳地被壓成了一坨烤焦的肉片餅。
信天翁還十分謹慎地繞著地鐵車頭轉了半圈,嚴謹地確認了火災已經被徹底熄滅後,這纔將手放在鋼鐵怪物上,再次發動天賦技能,將其重新變回破破爛爛的沙發。
“呃……”
有著一頭燦爛色金髮,被紮成小辮子落在肩上的青年撓了撓腦袋,就連不知何時出現在鼻梁上的墨鏡都往下滑落了幾分。
他看著以自己為原料的人皮餅,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香氣,喃喃自語道。
“這個關卡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啊。”——
作者有話說:更新更新!我是莫得感情的打字機器
4。16
【新鮮出爐的純天然烤人肉餡餅要來一張嗎?“十死無生”關卡劇情集中討論樓(hot)】
樓主:由於另一棟樓內磕cp含量過高,在其中聊到其他玩家或者劇情相關的內容有歪樓嫌疑,因此專門新開一棟樓,來分析這個關卡的相關劇情。
去留隨意,勿人身攻擊,勿隨意掐架,理性討論通關方式,爭取大家都能在下一個關卡中活下來。
首樓放鎮樓圖:
中原中也大戰外星世界。jpg
太宰治陰森森笑著手挖眼球。jpg
新鮮噴香的眼球湯圓。jpg
1l:瑪雅,點進來差點把我魂都給嚇冇了。樓主真是個小天才,這鎮樓圖放得實在是過於具有威懾力了……
特彆是tzz的,高清,血腥暴力,完美符合了我們闖關世界的主旋律。
2l:樓主身份存疑啊,首樓都把這兩個人端上來了,還說自己不是cp黨?
(係統提示:二樓因無依據攻擊揣測,被lz禁止發言24小時。)
3l:明明就是偉大的搭檔情,戰友情,可歌可泣而鮮美的同性恨,有些人實在是發散思維太強了,纔會看什麼都是黃色的。
雙手雙腳支援樓主開這棟專門的劇情分析樓!
4l:e不知不覺又歪樓了呢(笑)
5l:我剛剛在看另外幾位玩家的通關直播,看完後心中隻有一句話……
6l:到底能不能有人來管一管信天翁這傢夥啊?!
7l:我是lss,ls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
8l:其實我以前就聽說過信天翁的傳聞,畢竟他應該算是排行榜玩家中比較張揚的一個了,不管是性格還是天賦技能都是如此。
我認識的一個和我一起進入闖關世界的朋友曾經和信天翁在相同關卡中。他從關卡內出來後就告訴我們,信天翁的通關方式相當粗糙。
當時我還很好奇,什麼叫做粗糙的通關方式,這下我可算是清楚了……
9l:樓上你經曆了什麼,感覺整個人都恍惚了(捂臉。jpg)
10l:但我實在冇想到所謂的粗糙通關方式居然是這種程度啊?!往闖關關卡往外蹦npc的通道裡麵塞地鐵,這真的是人能乾出來的事情嗎?闖關世界看到玩家們的天賦技能被拿來乾這種事情,估計會被氣得半死吧?
11l:隻有我在默默為被烤成一張餅的信天翁的分身而默哀嗎?
先是被火焰灼燒,接著被幾百噸的地鐵壓成肉片,最後一邊被壓成肉片一邊被烈火留下的餘溫烤熟……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慘。
12l:回樓上,慘是慘了點,但架不住他香啊!而且有很大一張,感覺可以啃好久。我啃啃啃啃啃啃啃——
13l:12樓你是真的餓了(冇眼看。jpg)
14l:可是真的好大一張啊,吸溜吸溜。
15l:?你們不對勁?(驚恐臉。jpg)
16l:不是說要討論劇情嗎?冇有人覺得闖關世界這個關卡設計得很不合理嗎?
17l:有嗎?這應該就是那種正常的副本性關卡吧,把一個關卡拆分為不同的副本節點,讓玩家逐一通關。這種關卡很容易辨認出來,因為每次副本都是非生即死,死亡率超高的。
18l:我不是說關卡型別不對勁,我是指一整個關卡的難度和方式。
以前的副本性關卡雖然也很難,但並不會這樣把主線任務說得那麼模糊不清,甚至連完整的通關背景都冇有給玩家留下。
這關卡內的主線任務僅僅隻是活下去而已,但所有在闖關世界裡麵呆過幾年的玩家應該都清楚,越是這種基礎性的任務,就越不正常。
活下去,表麵上隻是讓玩家保住性命,實際上卻大有深意。究竟是要誰活下去?怎麼樣纔算是活著?活下去的期限又是什麼?如果闖關世界不給出一個關鍵節點,是否代表了玩家要一直重複這些副本並努力存活呢?
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有很多。
到目前為止,闖關係統甚至冇有給出活下去的期限是多久。
這意味著如果闖關係統足夠不要臉的話,它可以將這些玩家永遠困在副本內部,直到所有玩家全部死去,隻剩下最後一位幸運兒。
所有人都死去,隻剩下你一個人存活。這是否也算是達成活下去這一主線任務的成功指標呢?
19l:出現了,整棟樓裡最嚴肅分析的大佬!
20l:我覺得18樓說得對,這個關卡確實很不對勁。一般來說所有的主線任務都會和關卡背景所搭配,最終會存在截止期限或者達成條件。
但這個關卡不同,闖關係統根本冇有表明清楚活下去的標準究竟是什麼。萬一它就是想要讓玩家們死到隻剩下最後一個呢?
21l:看完你們的分析,我整個人毛骨悚然啊。
22l: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闖關係統未免有些過於不要臉了吧?
23l:樓上也太天真了。在害死我們這群玩家這件事上,闖關係統什麼時候要過臉了?
它應該巴不得我們早點死在闖關世界裡吧。
這句話發出來後,一直在不斷往上滾動冒出樓層的帖子短暫地沉默的一瞬間,就好似螢幕背後的玩家們全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某些糟糕的事情。
想到了那些九死一生的關卡,想到了那些被惡意包裹著設計出來的關卡劇情,想到了身邊一個又一個倒下後再也冇能站起來的同伴們。
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甚至變得有些窒息凝固。
直到好一會兒後,才終於有人再次打破了這片沉默。
鑽藍色的聊天框裡,緩緩冒出一條發言。
24l:所以在十死無生關卡內的玩家們……如果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他們該如何應對呢?
“我們必須尋找一種應對方式。”
隻剩下一條靈魂的太宰治得到了死亡,卻得不到安詳的寧靜與黑暗,隻能以另一種形式在世界上遊蕩,甚至吃不了蟹肉罐頭。
這個悲慘的事實似乎帶走了他的某些美好品質,於是仗著自己蝸居在彆人的身體裡冇法被揍到,便肆無忌憚地叭叭叭著。
“你不也早就發覺了嗎?這個關卡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我們全部死在這裡,雖然現在並冇有明確究竟以哪種方式設下死路,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不是我們,是我。”太宰治被他吵得額頭上青筋跳動,腦門上冒出一個大大的井字,“彆忘記你早就已經死亡,那就彆把自己當成個活人操心那麼多了。”
“喂,難道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靈魂體太宰治不可置信地翻了個身,瞪大了眼睛控訴,“我可不想你這個唯一的倖存者就這麼水靈靈死在這種關卡裡啊!”
太宰治一邊聽著身體裡另一位自己大聲嚷嚷,一邊用手指去觸碰方纔還在往外吐人的電視機螢幕。先前還是波光粼粼宛如虛設的電視機玻璃屏早就已經消失了,黑髮青年卻依舊隻觸碰到一片冰冷的屏障。
他收回手,表情十分冷淡:“我剛纔就想說了。你有這個功夫擔心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倒不如安靜點,彆乾擾我分析這個關卡內的線索。”
“誒誒——什麼時候你居然需要安靜的場所纔能夠工作了?!”靈魂體太宰治仿若未聞,大呼小叫了起來,“你以前不是和中也一起一邊打遊戲一邊指揮戰場嗎?”
失去一切的靈魂體肆無忌憚,語氣陰陽怪氣:“那個時候可冇見到遊戲音或者中也的大呼小叫聲對你造成什麼乾擾,怎麼這個時候又忽然需要安靜了?”
太宰治冷漠道:“……你覺得你是中也嗎?”
靈魂體太宰治:“……”
他緩緩縮回自己的腦袋,自閉了。
太宰治又試了一次,確定電視機的螢幕完全凝固。
無論怎樣也無法被敲碎,更不會繼續往外噴人後,便轉身回到了臥室中。
他知道另一個自己並不是真的因為被拿來中原中也放在一起比較而閉口不言。
對方的沉默更多是因為想起了在原世界的往事。
冇錯,雖然太宰治成功把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拉了過來,但這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就連他也是嘗試了很久才終於抓住這次機會,一舉成功。
那是因為讓兩個不同可能線上的人出現在同一個世界中,就猶如讓站在分岔口兩條路上的人往相同方向前進,讓年幼的自己和垂垂老矣的自己站在同一個房間裡那樣。
幾乎是違背常理,顛覆世界上存有著的那幾條最基本準則的。
既然這件事情這麼不容易達成,太宰治耗費那麼多心神精力,自然不會隨便選擇一條世界線中的自己就把對方拉過來。
畢竟某些世界線中的太宰治,就像是主世界裡的那位一樣。
過著不好不壞的無趣生活,心中揣著活下去的意義。儘管那丁點兒意義誕生於苦痛和巨震中,但依舊如同錨點那樣,將他牢牢固定在那個世界中。
那樣的太宰治不會抗拒來到陌生的世界,但同時也不會樂意,更不會心甘情願幫忙。
都說自己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太宰治才無比清醒地知曉自己究竟是怎樣一位不討喜的混蛋。
冇有屬於人類的良知,也冇有屬於人類的渴望生命的天性。過於通透的靈魂有些時候就像一麵鏡子,映照出周圍那些汙濁的一切的同時,也將自己變成冷漠殘酷的模樣。
哪怕知道對方就是自己,他們彼此完全相同,像太宰治這樣的人也不願意伸手去拉自己一把。
畢竟光是活著就已經足夠痛苦,又何必去為另一條世界線中的自己而勞心費神呢?
所以要想得到幫助,獲得利益,就必須得選擇一位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太宰治”。
隻有在屬於他自己的時間線上已經冇有任何值得挽留的事情或存在了,對方纔會抓住來自闖關世界中的太宰治這根最後的稻草,儘心儘力去幫助他達成一切。
畢竟,太宰治就是這樣的人。
渾身纏滿了繃帶的黑髮青年踏入臥室,鞋子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可他的視線卻幾乎是立刻就定格在了掛在床頭的那幅全家福上。
他緩緩斂下眼睫,鳶色的眼眸被打上一層陰影。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來,幾乎是溫柔而深情的。
無比專注地注視著那張全家福。
可腦海中升起的想法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冰冷漠然。
畢竟他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另一位太宰治拉進闖關世界裡的,如果冇有他,對方或許現在還在失去一切的世界中毫無生機地遊蕩。
同樣是遊蕩,與其就這麼在原世界線中被一場颶風捲起毫無意義地死亡,倒不如和他在闖關世界中發揮能量。
想到這裡,太宰治唇角勾起了一抹細而冰冷的笑容。
那可是自己精挑細選才選出來的幫手啊。
至於為什麼不在一切尚未失去的那個時間點把對方從原世界線裡拉出來,讓對方心中還能夠懷揣著帶著丁點兒溫度的回憶,也讓那條世界線在主要人物脫離後凝固暫停……
可笑。
就算是三歲小兒也知道,恨比愛更加長久。
帶著恨意的,失去一切的人,纔是那些最具有前進動力的死心塌地的存在。
既然他都已經花費這麼大的力氣了,那自然是要挑選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時間點,讓這個舉動的利益最大化。
——這樣才符合所謂的“最優解”——
作者有話說:逐漸忙碌。jpg
4。17
將其他世界線上的自己拉入闖關遊戲,幫助達成目的。
這個想法並非偶然冒出。
從太宰治脫離原世界線進入闖關世界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誕生了要將其他世界線的自己也拉入這裡的想法。
畢竟在瞭解到了闖關世界並不屬於任何一條主世界線衍生出來的副線後,又有誰能夠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太宰治在很早之前就得到了書。擁有書中所有世界線記憶的他,是萬千個世界中對這方麵瞭解最深刻也是最透徹的人。
不管是人類動物還是植物,隻要是生命,生活居住在這方土地中,就一定會遇到許多選擇。每一種選擇都會導致延伸向不同的結果,進而產生截然不同的未來。
世界線之間的關係便是如此。
就像是一顆龐大的古樹。
身為樹乾的主線世界代表著所有世界線的基礎走向,部分基礎設定和走向是構成整個世界的基石,無論如何演變也不會被替代消失。
譬如港口這個組織,譬如異能特務科和武裝偵探社,譬如森鷗外、中島敦、芥川龍之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些存在。他們是構成一整個世界發展的基礎,每一條世界線中都必然存在。
但在主旋律之外,不同的選擇,不同的結果,就像是大樹主乾之下分叉出的龐大而瑣碎的根係,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和結局。
縱然被掩蓋在泥土表層之下,但依然在偶然間會流露出無比龐大體量的冰山一角。
這些每一條分岔出的根繫有同行的地方也有交叉之處,但無論如何,它們都屬於不同的存在。
故事與故事之間不能交疊,正如屬於兩個世界線上的太宰治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否則就會顛覆整個世界存在的根基。
太宰治知道自己的世界並不是主線。
他從很久之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對於其他人來說,所謂包含其生命中所有喜怒哀樂的世界,隻不過是主線世界下分岔處的一個小小的分支,冇有任何不同或者特殊之處。
——直到太宰治獲得了書的那一刻。
冥冥中有命運的齒輪正在旋轉,這個原本和其他所有時間線冇有分毫不同的根係逐漸變化生長,牢牢地向下紮根變粗變壯,吸納了所有其他世界線記憶的太宰治讓他所處的世界成為了獨一無二的存在。
過於獨特耀眼,以至於當太宰治選擇如同流星般結束自己的生命後,連死亡的齒輪也出現了偏差。
太宰治被從原來屬於異能者宇宙的那顆大樹中揪了出來,落進了脫離每一顆大樹,遠離森林的另一片天地。
不論這一切背後帶著惡意還是陰謀,他都成為了闖關世界中的一位成員,甚至受到詛咒般從死神的領域所逃離。
這裡並不屬於港口,也不屬於異能者,更是和原先所在的萬千世界線都搭不上關係。
這是一片全新的天地,脫離世界樹的存在,遊離於過往生活的一切之外。
這也意味著,對於原本世界來說,那些絕對不可觸碰的規則和領域,都可以被打破。
而碰巧,太宰治是個最會打破規則約束的人。
於是在鑽研的過程中,黑髮青年逐漸深入地瞭解到世界線之間的作用機製,更是找到瞭如何將其他世界中的自己扯出原世界線,變成像自己一樣的存在的方法。
——他的4。18
【恭喜玩家中原中也成功在4。19
原本還有些嘰嘰喳喳吵鬨著的員工們頓時安靜了下來,縮著脖子,惴惴不安地縮攏成一團,站在冰冷的門前。
就在走廊上的氛圍充滿了緊張與不安時,站在中原中也身旁的東條裕也突然站了出來,開口道。
“您放心,我們這裡都是經過好幾輪篩查的,絕對不會出現劣等品。”
棕發少年臉上帶著陽光開朗的笑容,就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資深員工的冷漠般,熱情開朗回答對方,“絕對不會出現您想象中的那種情況的!”
卻冇想到聽到他的積極解釋後,資深員工非但冇有緩和臉色,反而表情更加冰冷了幾分。
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般的得意與殘忍,就好像見到血的鯊魚,鏡片下的眼眸充滿高高在上與戲謔,死死盯住麵前所有的新員工們。
毫不留情道:“總部的規矩和你們之前待著的分部不太一樣。在我們這兒,所有員工都要被強製分等級。”
她的手指狀似不經意地從胸前的衣服上劃過。中原中也這才注意到,除了彰顯資深員工身份的吊牌之外,對方雪白的襯衫右邊還彆這一枚金屬胸針,上麵刻著冰冷的“b”字母。
“我是b級員工,主要負責管理一部分新人和低階員工們。”她高高地揚起眉頭,似乎對自己的職位十分滿意,“這也是我在當時進入總部時候拿到的評級。”
“s級是總監,a級是經理,b級是像我這樣的資深員工,再往下的c級就是普通員工。”
“至於像你們這樣的初級員工……”
她的話音頓住了,好似意味深長般拉長語調。
人群中有新員工怯懦著開口:“……是d級?”
“不。”女人裂開笑容,就像是聽到了預期中的回答的老師那樣,耐心解答指正,“你們根本就不是總部公司的一部分,何來級彆之說呢?”
原來是這樣。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但老員工這一番有理有據的解釋讓許多方纔還惴惴不安的新員工們放下心來。
人類就是這樣,哪怕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情冇有改變,但消除了未知的恐懼後,內心感受大抵都會好上些許。
那是資訊消除了不確定性,從而帶來的安全感。
儘管周圍的人群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些許,但中原中也還是敏銳地感覺到有些許不對勁。
如果職位是按照評級來劃分的話,那麼為什麼這麼重要的評級會放在實習生進入總部公司的第一刻?
要知道,如果一位新員工獲得了s級的評分,那麼他就會直接跳過上麵的幾重職位,在入職的當天就成為公司總監。
……無論從哪個角度想,這種晉升方式都不對勁吧?
哪怕是冇有接觸過企業內部的人也能感知到怪誕之處,更何況中原中也曾經是橫濱裡世界最大的組織港口的管理者。
這種根據評級來分職位的方式極其不合理,但依舊冇有被取消。而且看那位資深員工的模樣,似乎是一直在被強製執行,在一整個總部內都頗具有強製性。
強製給新來的員工分級如果這個製度無法從常理上帶來足夠的信服力,那麼就說明,要麼這種分級製度背後擁有除了任命職位外更加隱秘而不可告人的目的,要麼這個製度對於整個企業的執行過程不可或缺,但凡漏掉任何一個新員工都會對企業造成損失。
這種隱藏於背後的目的是如此不可承受,以至於整個總部不惜將人事安排弄成一坨狗屎的模樣,也要持續施行所謂的分級製度。
按照闖關世界的慣例來看,十有**這兩種猜想都是正確的。
中原中也深呼吸,接受了荒謬的關卡設定。
“排好隊一個個進去吧。”資深員工對赭發青年心中的波瀾起伏毫無知覺。
她拉開貼著“體檢室”標簽的房間門,向眾多實習員工作出請進的手勢。
中原中也微微挑眉。
這麼急迫?
急迫到這位資深員工甚至願意向他們這群被看不起的新人們收斂高高在上的神情,做出幾乎是顛倒彼此身份地位差距的舉動。
看來這個體檢評級室著實大有貓膩。
中原中也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中央。隨著員工們在門口逐一排好隊伍,他自然而然落入中間靠後的位置。
出人意料的是,出現在隊伍第一位的居然是原先站在中原中也身旁的那位棕發玩家。
中原中也記得那人的名字叫東條裕也,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奇奇怪怪,時常做出些令中原中也察覺到幾分不對勁的行為。
“我進去啦。”
雖然是打頭接受評級的人,但不像其他實習生那般,或多或少流露出片刻忐忑,東條裕也整個人顯得極為精神。
與其說他是在向著資深員工前輩打招呼,倒不如說是在向其他同輩們展示自己的積極樂觀。說話時大半個身子都朝著其他員工們傾斜展露,中原中也幾乎可以看到他說話時露出的兩排潔白閃光的牙齒。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腳步輕快地進入了房間內。
木門在棕發青年身後關上的一瞬間,中原中也敏銳地瞅見了房間內場景的碎片。
有幽幽藍光從不認識的儀器中放射而出,兩三位穿著白色大褂的人影站在龐大的儀器旁,臉上都戴著散發出幽藍光芒的麵具。
為什麼要戴麵具?是怕有輻射還是想遮掩住麵龐防止被低評級的員工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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