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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聚茅山
三十裡外的荒山溶洞。
濃稠的黑暗被暗紅色的血光撕裂。
楊飛雲蜷縮在泥濘中，身體劇烈痙攣。
七煞鎖魂心在他胸腔內瘋狂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將旱魃殘存的遠古本源強行壓入他的四肢百骸。
楊飛雲的麵板寸寸崩裂，露出下方蠕動的暗紅色肌肉纖維。
他的骨骼在遠古力量的沖刷下不斷斷裂、重組。
“呃啊——”
他死咬著牙，喉嚨裡溢位野獸般的低吼。
十指深深摳進岩石，指甲翻卷剝落，鮮血淋漓。
旱魃雖死，那滴廢血中蘊含的遠古殭屍始祖意誌並未徹底消散。
它在楊飛雲的腦海中橫衝直撞，試圖奪舍這具軀殼。
“一縷殘魂也想反客為主？”
楊飛雲雙眼赤紅，麵容扭曲如惡鬼。
他併攏兩指，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
死氣順著指尖灌入識海，配合著七煞鎖魂心的極陰之力，強行鎮壓那股狂暴的意誌。
足足熬了三個時辰。
溶洞內的血光收斂。
楊飛雲站起。
原本乾癟的身軀變得修長勻稱，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隱隱透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原本的道家真氣蕩然無存，是深淵般凝重的極陰死氣。
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輕易撕裂山峰的恐怖力量。
腦海中，陰風穀九幽煉血大陣的陣圖清晰可見。
“遠古旱魃的底蘊，果然名不虛傳。”楊飛雲嘴角掛著森冷的笑。
他看向茅山的方向，眼中冇有仇恨，隻有極度的貪婪。
剛纔那道抹除旱魃的灰褐色神光有多恐怖。
現在的他，就算繼承了旱魃的遺產，對上那棵樹也是死路一條。
“神木你且在山上安坐。等我用九幽煉血大陣抽乾這八百裡地脈，煉出真正的修羅不滅體，再來取你的樹心。”
楊飛雲扯過黑袍披上，身形一晃，融入了溶洞外的夜色中。
茅山，主峰廣場。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奇異的草木清香。
原本被破壞殆儘的建築已在林楓的偉力下煥然一新。
地磚縫隙間生長的紫紋靈草，散發著點點熒光，將夜色點綴得宛如仙境。
九叔將雷擊劍歸鞘，看著眼前一襲紫金道袍的林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毛小方在秋生的攙扶下走上前。
他推開秋生，理了理殘破的道袍，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青石板上。
“天道派第十九代弟子毛小方，拜見祖庭神木。”
毛小方聲音滿是虔誠。
經曆過末法時代的苦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天地靈氣枯竭的今天，見到一尊活著的、能隨手抹殺遠古殭屍始祖的神明，是何等的造化。
林楓目光落在毛小方身上。
“起來吧。”林楓說。
柔和的乙木精氣將毛小方托起。
林楓屈指一彈，一片紫紋雷葉輕飄飄落入毛小方手中。
“你道心堅韌，受得住這機緣，這片雷葉蘊含一縷純陽雷火，可洗淨你體內殘餘的屍毒暗傷。”
毛小方雙手捧著雷葉，眼眶微紅。
“多謝神木賜法。”
九叔上前一步，皺眉道：“師弟，剛纔旱魃隕落時，有氣機向北逃遁，那怪物難纏，若是留下首尾”
“無妨。”林楓打斷了九叔的話。
他揹負雙手，看向北方夜空。
“跑了殘羹冷炙罷了。有人想借旱魃的底蘊翻盤，那就讓他去練。”
林楓眼神發冷。
大五行滅絕神光之下，旱魃的真靈已被打入畜生道。逃走的不過是些無主的本源廢料。
對於擁有係統的林楓來說，這些東西與其現在去追回，不如放任其成長。
“等他自以為大成之日，就是我收割之時。”林楓道：“一茬韭菜，總要養肥了割才過癮。”
九叔聞言，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弟的眼界，早已不在這一界之爭。
林楓收回視線，看向九叔和四目、千鶴等人。
“戰氣大陸那邊，我已經探過底了。”
林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微縮的黑色旋渦在他掌中緩緩旋轉，散發著異界的氣息。
“那方世界的修煉體係粗糙不堪，隻修戰氣，不修心性。天地能量極為充沛，各種天材地寶、魔核異火，多如牛毛。”
四目道長眼睛一亮，湊上前搓了搓手：“師兄，那咱們是不是該大規模搬家了？把那邊的寶貝全搬空！”
千鶴道長也麵露期待。
之前短暫的跨界，他已經感受到了異界能量的濃鬱。
林楓卻搖了搖頭。
“我不打算再親自過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林楓五指合攏，捏碎了掌心的微縮旋渦。
“那個世界的低階魔獸和戰者，提供的資源已經微乎其微，隻有異火和極少數的天地奇物，才值得我多看一眼。”
林楓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傲慢，這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而且茅山是我的根基，若長期離開，這方天地的氣運便會不穩。地府那邊，還有幾個老傢夥在暗中盯著。”
九叔沉思片刻，問道：“那師弟的意思是？”
林楓笑道。
“羅天大醮上，天下道門交了三成底蘊作為歲貢。我答應過，給各派優秀弟子來茅山九霄靈泉修煉的名額。”
林楓走向廣場邊緣。
抬手一揮，一道高達三丈的虛空門戶在青石板上緩緩成型。
門戶邊緣纏繞著紫金色的雷霆，內部是深邃的黑暗旋渦。
“九霄靈泉再濃鬱，也隻是溫室。真正的強者，是殺出來的。”
林楓指著那道虛空門戶。
“從明天起，通知天下道門，凡是交了歲貢的門派，可挑選門內最頂尖的天驕，齊聚茅山。”
“這扇門後，就是戰氣大陸。”
“告訴他們門後的世界，遍地是靈藥、魔獸。隻要有本事，搶到的資源，茅山隻抽五成。剩下的，全歸他們自己。”
九叔倒吸一口涼氣。
四目道長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把一整個高武世界，當成天下道門的試煉場？
這是何等瘋狂的陽謀！
“師弟，這異界強者如雲，那些弟子過去，若是遇到高階魔獸或者土著強者”千鶴道長擔憂。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林楓道：“我隻負責開門。想拿機緣，就得拿命去拚。茅山的弟子也一樣。”
林楓看向秋生和文才。
“秋生，你已築基。文才，你也快了。第一批跨界試煉，你們兩個帶隊。四目，你的十二具雷甲屍借給他們防身。”
秋生聞言，單膝跪地：“定不辱靈木師叔威名！”
文才嚥了口唾沫，害怕卻也硬著頭皮跪了下來。
林楓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天下道門沉寂太久了，末法時代消磨了他們的血性。我要用異界的血與火，重新淬鍊出一批真正的修士。”
“這方天地太小，我要的是諸天萬界，皆誦我茅山之名。”
林楓一言既出，眾人瞬間戰意沸騰。
毛小方跪在地上，熱血沸騰，終於明白，茅山迎來的不是複興，而是前所未有的超脫。
九叔抱拳：“掌教法旨，明日便傳告天下！”
林楓點頭，身形漸漸虛幻，化作點點紫金光芒，融入了地底。
“我去閉關消化輪迴法則。外麵的事，你們看著辦。”
空曠的廣場上，隻剩下那道散發著古老氣息的虛空門戶，靜靜地矗立在夜風中。
第二日清晨。
數十道刻著紫金雷紋的傳訊紙鶴，從茅山主峰沖天而起，飛向四麵八方。
龍虎山、閣皂山、東北馬家、西域佛門
天下震動。
所有收到傳訊的掌教、老祖，看著紙鶴上那句“異界試煉，生死自負，機緣無儘”，全都陷入了瘋狂。
塵封的寶庫被徹底開啟，閉死關的天驕被強行喚醒。
一場席捲整個修行界的跨界狂歡，即將拉開帷幕。
而此時，在遙遠的湘西陰風穀。
楊飛雲站在白骨堆砌的祭壇上，看著腳下漸漸亮起的暗紅色陣紋。
“吸吧儘情地吸。”
他張開雙臂，感受著八百裡地脈的生機正源源不斷地彙聚而來。
“等那些所謂的天驕去了異界，茅山內部空虛就是我血洗祖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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