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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凶之兆
陰風穀。
血色紋路如蛛網般在乾涸的地麵蔓延。
楊飛雲臉色慘白，手腕的傷口深可見骨，精血順著指尖滴落，砸在羊皮卷的陣眼上。
滋啦。
羊皮卷無風自燃，化作一團幽綠色的邪火。
“陣起。”楊飛雲聲音嘶啞。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不是地震，而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掙紮。
哢嚓。哢嚓。
無數森白的骨爪破開泥土。
十萬具戰死沙場的屍骨，帶著六百年的怨氣，在這一刻被強行喚醒。
地麵的血色紋路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屍骨瞬間風化成灰，十萬道漆黑的怨魂被強行扯出，化作一股通天徹地的黑色龍捲。
龍捲的中心，是那顆暗紅色的七煞鎖魂心。
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如戰鼓擂動，旱魃殘影懸浮在心臟上方，張開雙臂，仰起頭。
黑色的怨氣龍捲倒灌入他的七竅。
血影開始發生質變。
先是骨骼。
暗金色的骨架在血影中一寸寸凝結，每一根骨頭上都天然刻印著遠古的修羅圖騰。
接著是經脈，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血色蛟龍，纏繞在骨骼之上。
最後是血肉。
旱魃閉著眼，享受著重塑真身的快感。
“太弱。”他猛地睜眼。
一雙冇有瞳孔的純血色眼眸，冷冷掃過四周。
“十萬凡人怨魂，連本座一根手指的血肉都填不滿。”
他低下頭，看向跪在泥水裡的玄魁。
玄魁渾身顫抖。
它已經是不化骨初期，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在旱魃的目光下，它如待捏的螻蟻。
“去。”旱魃抬起一根剛剛凝聚出血肉的食指，指向山穀外。
“殺光八百裡內所有會喘氣的東西。把他們的血，引到這裡來。”
玄魁猛地磕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屍吼。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衝向穀外的村鎮。
楊飛雲靠在一塊碎石上，大口喘氣。
他吞下一顆漆黑的丹藥，壓住體內翻湧的逆血。
“前輩。”楊飛雲擦去嘴角的血跡，“茅山有九霄紫雷陣，方圓五百裡是禁區。玄魁進不去。”
旱魃冷笑。
“陣法？那是活人用的東西。”
旱魃抬起腳，踩在祭壇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順著地脈，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九幽煉血大陣，抽的是地脈生機。”旱魃滿是傲慢，“等本座吸乾了這八百裡的地脈，茅山那棵樹，就隻是一根枯木。紫霄神雷？本座當年撕裂天劫的時候，它還冇發芽。”
楊飛雲低頭，滿眼瘋狂。
隻要茅山一倒，神木的氣運就是他的。
茅山，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茅山主峰上。
今天的陽光透著詭異的暗紅色。
客房院落裡。
毛小方立在院中。手裡端著一麵八卦鏡。
鏡麵冇有反光，而是結出了一層薄薄的血霜。
“師傅，怎麼了？”阿帆端著洗臉水走過來，打了個寒顫，“今天怎麼這麼冷？”
毛小方冇有回答。
伸手抹去鏡麵上的血霜。指尖觸碰到血霜的瞬間，一股極度陰寒的死氣順著經脈直衝心口。
毛小方悶哼一聲，指尖燃起純陽符火，纔將那股死氣逼退。
“大凶之兆。”毛小方說。
院門被推開。
秋生快步走進來，臉色難看。
“毛師叔。”秋生冇有廢話，直接攤開手掌。
掌心裡，躺著幾片枯黃的葉子。
“這是今早巡視後山靈田時發現的。”秋生沉聲道，“雷靈米的葉子，枯了邊緣。”
毛小方瞳孔微縮。
雷靈米是受神木氣息滋養的靈植，內含乙木精氣和雷霆之力，尋常陰氣根本無法靠近。
能讓雷靈米枯萎，這說明地脈裡的靈氣，正在被某種極其霸道的力量汙染。
當！當！當！
主峰大殿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三響。
這是茅山最高階彆的遇襲警報。
秋生和毛小方對視一眼，衝向大殿。
大殿內。
玄清太上長老站在祖師牌位前，麵色鐵青。
九叔不在，玄清暫代一切事務。
雷刑長老大步走入殿內。
“出事了。”雷刑長老聲音發緊，“方圓五百裡邊界，三個村落失聯。我派去的傳訊紙鶴，剛飛出陣法邊緣，就自燃了。連灰都冇飛回來。”
殿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玄清太上長老冇有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紫銅羅盤。
羅盤的指標正在瘋狂旋轉。
哢哢哢。
指標越轉越快，最後死死指向正北方。
砰！
紫銅羅盤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氣機牽引，當場炸裂。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起陣。”玄清的聲音傳遍全山，“九霄紫雷陣開到極致！所有弟子退入主峰！封山！”
轟隆！
茅山上空，雷雲瞬間彙聚。
紫金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翻滾，將茅山主峰死死護在其中。
後山禁地。
百米高的混沌輪迴神木依舊靜靜矗立。龐大的樹冠遮天蔽日。
七顆異界道果在枝葉間閃爍著微光。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在地底深處。
林楓本體留下的潛意識，突然波動了一下。
延伸至地脈極深處的根鬚，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純淨的地脈靈氣中，滲入了一絲極度惡臭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不是從地麵來的，而是順著地底的靈脈，像毒蛇一樣悄悄蔓延過來。
暗金色的主根上，輪迴符文微微亮起。
一縷紅蓮幽冥火在根尖跳躍，將靠近的血腥味瞬間焚化。
神木地底的根係，已經本能地開始結網。
北方。三百裡外。
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玄魁站在一座化為廢墟的鎮子中央。
腳下是堆積如山的乾屍。
所有的血液，都化作一條條血色的小溪，順著地麵的裂縫，向著陰風穀的方向流去。
陰風穀底。
旱魃的血肉已經覆蓋了半個身軀。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
“吸吧多吸點。”旱魃裂嘴，神情恐怖，“等本座的修羅戰體大成，那棵樹的本源，就是本座的最後一道補品。”
血色的風，吹過荒野，緩緩逼近茅山的雷霆光幕。
戰氣大陸，塔戈爾大沙漠。
黃沙漫天。
一朵青色的蓮花狀火焰，在半空中劇烈掙紮。
蕭火火盤膝坐在沙丘上，渾身麵板赤紅，青筋暴起。《紫霄焚天訣》瘋狂運轉，將青花地心火的狂暴能量一點點拖入經脈。
林楓的化身穿著紫金道袍，負手站在一旁。
九叔、千鶴道長、四目道長分立三方。
十二具雷甲屍如同十二尊紫金鐵塔，將方圓百米死死封鎖。
不遠處，空間微微扭曲。
三名蛇人族統領，以及兩名人類戰皇，正貪婪地盯著那朵青花地心火。
“異火出世，見者有份！”一名人類戰皇背後鬥氣化翼，手持長槍，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蕭火火。
林楓連眼皮都冇抬。
他伸出右手，食指微彈。
一根拇指粗細的暗金色藤蔓破沙而出。藤蔓上燃燒著暗紫色的紅蓮幽冥火。
啪。
一聲脆響。
那名戰皇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連人帶槍，瞬間被抽成了一團血霧。血霧還冇落地，就被紅蓮幽冥火燒成了虛無。
剩下的幾人硬生生刹住腳步，滿臉驚駭。
“動作快點。”林楓瞥了蕭火火一眼，“彆浪費時間。”
蕭火火咬緊牙關，瘋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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