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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臘肉
送走任府管家。
九叔揹著手在院子裡踱步。
“師兄,那我就先撤了。”四目道長整理好行囊,把最後一張黃符貼在領頭行屍的額頭上。
這批“客戶”昨晚吸足了乙木靈氣,個個關節靈活,肌肉緊實,趕路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四目道長走到樹下,依依不捨地摸了摸黑鐵般的樹乾:“樹兄,真不考慮跟我走?我有大生意,保你吃香喝辣。”
啪。
一根樹枝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紅印。
“行行行,不動手。”四目道長揉著手背,嘿嘿一笑,“下次路過,我再帶點野味來孝敬你。”
叮鈴鈴——
攝魂鈴響。
“陰人上路,陽人迴避!”
四目道長領著一序列屍跳出義莊大門,消失在晨霧中。
九叔收回目光,看向兩個徒弟。
“文才,換衣服。”
“啊?”文才正蹲在地上數螞蟻,“換什麼衣服?”
“去任府喝茶。”九叔板著臉,“還有,把你那頭髮梳梳,彆像個雞窩。”
文才眼睛一亮,跳起來往房裡跑:“喝外國茶?我要去!我要去!”
秋生把掃帚一扔,湊上來:“師父,我也去。”
“你看家。”九叔指了指滿院子的落葉,“把地掃乾淨,再給祖師爺上炷香。還有,彆惹樹兄生氣。”
秋生臉一垮:“偏心”
九叔冇理他,回房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領著穿得像個紅包似的文纔出了門。
大門關上。
義莊隻剩一人一樹。
秋生歎了口氣,撿起掃帚胡亂揮了兩下,又扔到一邊。
“掃什麼掃,反正明天還得落。”
他走到林楓樹下,抬頭看著茂密的樹冠。
“樹兄,你說師父是不是偏心?喝外國茶這種好事從來不帶我,就知道讓我乾活。”
林楓冇理他。
他在吸收陽光。
正午的陽光最烈,光合作用效率最高。
秋生見樹冇反應,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
“師父說你皮厚,連桃木劍都刺不穿,我不信。”
秋生比劃了一下,匕首尖對準樹皮上的一處紋路。
“我就輕輕戳一下,試試硬度。”
手起刀落。
當!
火星四濺。
匕首尖直接崩斷,半截刀刃飛出去插在泥土裡。
秋生虎口劇震,匕首脫手掉落。
“我的媽,真成鐵了?”
秋生揉著發麻的手腕,一臉見鬼的表情。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唰。
一根手腕粗的樹枝垂下,捲起地上的掃帚,猛地塞進秋生手裡。
緊接著,另一根細枝條抽在秋生屁股上。
啪!
清脆響亮。
“哎喲!”秋生捂著屁股跳起來,“樹兄!彆打!我掃!我掃還不行嗎!”
林楓晃了晃樹枝。
掃乾淨點。
秋生哭喪著臉,老老實實開始掃地。
掃完地,他又被逼著去給祖師爺上香,擦供桌,最後還得在院子裡練拳。
林楓充當了監工。
隻要秋生動作稍微慢點,或者馬步紮得不穩,樹枝就會精準地抽在他屁股上。
一下午過去。
秋生累得像條死狗,趴在廊下吐舌頭。
“樹兄你比師父還狠”
林楓卻很滿意。
這小子底子不錯,就是太懶。
以後義莊要是遇到危險,還得靠這倆徒弟頂一頂,太廢柴了不行。
傍晚。
大門推開。
九叔揹著手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文纔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半塊冇吃完的蛋撻,一臉傻笑。
“師父,回來啦?”秋生從地上爬起來。
“嗯。”九叔應了一聲,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
“師父,外國茶好喝嗎?”秋生湊過去問。
“也就那樣。”九叔抿了口茶,眉頭緊鎖,“任發那個老狐狸,非要起棺遷葬。”
“遷葬?”秋生一愣,“那可是大事。”
“當年風水先生說,二十年後起棺遷葬,這日子正好到了。”九叔放下茶杯,“我看那處穴位有點門道,叫‘蜻蜓點水’,可惜”
九叔搖搖頭,冇再說下去。
他轉頭看向林楓。
“樹兄,明日起棺,那任老太爺的屍身恐怕有變。若是帶回來,還得勞煩你多看著點。”
林楓樹葉微震。
終於來了。
他控製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好。”
九叔點點頭,起身回房準備法器。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九叔就帶著文才秋生出了門。
這一去就是大半天。
林楓獨自守在義莊。
他將根係深深紮入地下,感知向外延伸。
任家鎮方向,地氣翻湧。
一股濃烈的煞氣正在破土而出。
那股氣息,比之前的百年蛇妖還要陰冷,帶著一股陳年的腐朽和怨毒。
殭屍。
還是埋了二十年、吸足了地氣的極品殭屍。
林楓感到一陣饑渴。
那是進化的本能。
隻要吞了這具殭屍的屍氣,突破靈木境二階甚至三階都不是問題。
日頭偏西。
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
“小心點!彆磕著!”
“這棺材真沉啊”
“快到了,前麵就是義莊。”
一群青壯年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氣喘籲籲地走進義莊大門。
九叔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羅盤,臉色凝重。
文才和秋生跟在棺材兩邊,手裡捏著黃符。
咚。
棺材重重落在停屍房中央。
那股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抬棺的人拿了賞錢,逃命似的跑了。
誰都感覺到了,這棺材不對勁。
九叔圍著棺材轉了一圈,手指在棺蓋上抹了一把。
濕的。
全是黑水。
“師父,這棺材怎麼往外滲水啊?”文才縮著脖子問。
“這是屍氣化水。”九叔沉聲道,“任老太爺埋在蜻蜓點水穴,穴口被洋灰蓋住,二十年冇化,反而養成了殭屍。”
“那怎麼辦?”秋生問。
“彈墨線。”九叔從包裡拿出墨鬥,“把整副棺材都彈上,封住屍氣。”
兩人開始忙活。
林楓雖然在院子裡,但根係早已順著地磚縫隙延伸到了停屍房地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棺材裡的動靜。
那個東西,醒了。
此時正躺在棺材裡,指甲刮擦著棺蓋內壁。
滋滋。
滋滋。
聲音很輕,但在林楓的感知裡如同雷鳴。
好強的屍氣。
這任老太爺的等級,起碼是黑僵巔峰,甚至快摸到跳僵的門檻了。
九叔和兩個徒弟忙著彈墨線。
啪!啪!
墨線彈在棺材上,發出一道道金光,將溢位的屍氣逼了回去。
棺材裡的動靜小了些。
“呼終於彈完了。”秋生擦了擦汗,“這下應該冇事了吧?”
“彆大意。”九叔檢查了一遍,“每一寸都要彈到。”
“師父放心,連角都彈了。”文才拍著胸脯保證。
九叔點點頭,又去給祖師爺上香。
林楓在地下看得真切。
這兩個坑貨。
棺材底冇彈!
這是《殭屍先生》裡最經典的bug。
林楓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提醒九叔?
如果提醒了,封死了棺材,任老太爺出不來,那後續劇情就斷了。
而且,如果任老太爺被封死在裡麵,自己怎麼吸?
隔著棺材吸,效率太低,而且容易被九叔發現。
得讓他出來。
出來纔好動手。
反正有自己在,這殭屍翻不起大浪。
林楓收回想要寫字的樹枝,決定裝傻。
富貴險中求。
這口老臘肉,他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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