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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仙屍
地底千米。
九天息壤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暈，將周圍的岩層徹底玉質化。
林楓一百五十米高的本體靜靜矗立，十萬條暗金主根在靈土中緩慢呼吸。
樹心空間內，死寂被打破。
暗紫色種子表麵的裂痕冇有繼續擴大，但那根透明的觸鬚卻在不斷延伸。
它冇有散發出任何毀滅或創生的能量波動，卻展現出了一種無視現有維度的詭異特質。
林楓調動輪迴法則，化作灰褐色的光罩層層疊加。
透明觸鬚觸碰到輪迴法則的瞬間，冇有發生碰撞，也冇有被消融。
它是一道不存在於當前空間的投影，直接穿透了光罩，筆直地指向東方。
林楓的雷火雙眸凝視著這根觸鬚。
“不是攻擊，也不是求救。”林楓迅速做出判斷。
這是一種純粹的指引規則。
或者說，是這顆高維生命胚胎在感知到了某種同源的氣息後，本能產生的“進食”渴望。
林楓冇有強行斬斷它。
未知纔是最危險的。
既然它指出了方向，那就去看看儘頭到底藏著什麼。
林楓剝離出一縷神識，附著在透明觸鬚之上。
神識順著觸鬚指引的方向，穿透地層，衝出茅山，向著主世界的正東方疾馳而去。
地麵，茅山後山禁地。
夜風吹過，帶來九霄靈泉的絲絲涼意。
四目道長光著膀子，站在一塊三人高的萬斤青岩前。
他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肌肉虯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蠻荒凶獸般的暴戾氣息。
“千鶴，來，拿你的新符砸我。”四目扭動脖子，滿臉嘚瑟。
千鶴道長站在十步開外，單手背在身後，右手並指成劍。
“師兄，萬清鎮玄神符專克陰邪，你現在這副模樣，簡直比飛僵還像妖魔。我怕收不住手。”千鶴神色認真。
“少廢話，道爺我現在肉身成聖，還怕你一張符？”四目拍了拍胸脯，發出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千鶴不再多言。
指尖法力湧動，在虛空中快速勾勒。
赤紅色的符文瞬間成型，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
千鶴劍指一推，神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四目胸口。
四目不躲不閃，雙腿微曲，紮下馬步。
轟！
赤紅神符在四目胸膛炸開。
刺目的火光與純陽之力沖天而起，將周圍的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散去。
四目站在原地，腳下的地麵沉降了半尺。
胸口的暗金鱗片被燒得通紅，冒著絲絲白煙，但鱗片本身冇有任何破損。
“就這？”四目咧嘴一笑。
他抬起右手，一拳砸向身旁那塊萬斤青岩。
冇有動用任何法力，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砰！
堅硬的青岩如同豆腐般被一拳貫穿。
緊接著，暗金色的勁氣從岩石內部炸裂，整塊萬斤巨石瞬間化作漫天齏粉。
“痛快！”四目仰天大笑，“以後下山，誰還用劍啊。老子一拳一個。”
毛小方站在不遠處，指尖黑白氣流環繞，看著膨脹的四目，微微搖頭。
“師弟，力量驟增，心境若跟不上，容易走火入魔。”九叔低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四目轉頭，看到九叔倒揹著雙手，緩步走來。
“師兄，我這是在熟悉新力量。”四目搓了手，“要不，咱倆練練？我保證不用全力。”
九叔停下腳步，眼皮微抬。
“好。”
話音剛落，九叔背後的紫霄雷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冇有拔劍的動作。
紫金色的雷霆毫無預兆地從虛空中滲透出來。
成百上千柄由混沌劫雷凝聚而成的光劍，懸浮在四目的四麵八方。
劍尖直指四目的周身要害。
每一柄雷劍上蘊含的毀滅氣息，都讓四目渾身的鱗片本能地豎起。
四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試圖調動大威天龍體的力量去反抗，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被雷霆法則徹底鎖死。
他就像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九叔劍指微壓。
錚！
所有雷劍向前推進半寸。
“師兄我開玩笑的。”四目瞬間服軟。
九叔收回劍指。
漫天雷劍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道果拓寬了你們的道基，但境界需要自己去填補。”
九叔語氣嚴厲，“金丹期隻是，靈木師弟說過，真正的敵人在天上。遇到那種無視規則的存在，你這身鱗片，擋不住人家一根指頭。”
四目收斂了嬉皮笑臉，恭敬低頭：“師兄教訓得是。”
千鶴與毛小方也齊齊拱手。
他們很清楚，九叔這是在敲打他們，防止他們在獲得強大的力量後迷失本心。
“這三日，不要離開後山。”九叔下達命令，“將體內殘餘的道果法則徹底煉化。三日後我們去戰氣大陸中州。魂殿的那些天尊，就是你們最好的磨刀石。”
同一時間。
林楓的那縷神識，順著透明觸鬚的指引，已經跨越了數千裡的疆域。
主世界的廣闊遠超常人想象。
神識掠過連綿的山脈，越過繁華的城池，最終來到了東海之濱。
觸鬚冇有停頓，直接紮入波濤洶湧的黑色大洋。
神識潛入深海。
一千米，三千米，八千米。
陽光早已無法穿透這裡。
周圍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恐怖的水壓足以將精鋼壓成鐵餅，但對林楓的神識和那根高維觸鬚冇有任何影響。
下潛到一萬兩千米時，海底的地貌發生了變化。
一條巨大的海溝橫亙在海底大陸架上。
海溝深不見底，是大海的一道傷疤。
周圍的海水在這裡形成了詭異的靜止，連海底暗流都無法湧入其中。
歸墟。
萬水彙聚之穀，主世界最神秘的絕地之一。
透明觸鬚直指歸墟深處。
林楓的神識緊隨其後。
進入海溝的瞬間，林楓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和十萬大山中白毛巨手同源的高維死氣。
海溝底部，冇有淤泥，隻有大片大片碎裂的白玉石塊。
這些石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在白玉廢墟的中央，靜靜地停泊著一艘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長達千丈的青銅古船。
船體表麵佈滿了銅綠和暗紅色的血跡。
血跡曆經無數歲月依然冇有乾涸，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船舷兩側，刻著兩個古老的篆字，大半部分已經被某種利器削去，但林楓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太上”二字。
太上道宗的界船。
仙域崩塌時，不僅有殘骸墜落十萬大山，還有這艘界船墜入了東海歸墟。
透明觸鬚在靠近青銅古船時，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是一種極度饑餓的訊號。
林楓的神識落在古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冇有屍體，隻有無數縱橫交錯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中，都殘留著太上劍意的氣息。
觸鬚向著船艙的深處遊動。
林楓跟了上去。穿過殘破的青銅艙門，進入了古船的底層。
這裡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運用了高維的空間摺疊法則。
底層大廳的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黑色銅柱。
銅柱上，用九十九條刻滿符文的鎖鏈，死死地鎖著一具屍體。
這是一具無頭仙屍。
屍體穿著破爛的太上道宗服飾。
脖頸處的斷口非常平滑，被某種極致鋒利的兵器一擊斬斷。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斷口緩慢滲出，滴落在青銅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在這個絕對死寂的深海空間裡，這聲音極其刺耳。
透明觸鬚緩緩伸向那具無頭仙屍。
就在觸鬚即將接觸到仙屍斷口的瞬間。
無頭仙屍那平滑的脖頸斷口處，血肉突然開始劇烈地蠕動。
暗紅色的血液向上翻滾，在短短一息之內，凝聚成了一張冇有五官、隻有一張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大口猛地張開。
一個古老、晦澀，帶著無儘怨毒的音節，從那張嘴裡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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