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全行業的新聞釋出會如期舉行。
陸司晏站在鏡頭前,麵色灰敗,逐字逐句地念著自己的罪狀。
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緊接著,他在我爸的墓前跪了下去。
第一天,烈日如火,他在高溫下脫水昏厥,被保鏢用冷水潑醒,繼續跪。
第二天,暴雨傾盆,他在泥濘中凍得全身發抖,卻不敢挪動半分。
意識模糊間,他看著墓碑上我父親那張慈祥的照片,回憶不斷湧上來。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林知意。
那時候他帶著妹妹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的,是知意牽起他的手,把他帶回了那個充滿藥草香的家。
林教授不僅給了他尊嚴,還把畢生心血傾囊相授。
那時候,他看著在陽光下認真研磨藥材的林知意,心裡想的是:
這輩子,他就算死,也要護她周全。
可後來,他成功了,他成了人人仰望的存在。
林知意的存在,卻開始讓他感到窒息。
因為她見過他最卑微、最肮臟的模樣,因為她的天賦太高,高到讓他在她麵前永遠像個拙劣的模仿者。
所以,當蘇淼淼用那種崇拜、仰望、甚至卑微到塵埃裡的眼神看著他時,他沉淪了。
他瘋狂地想要證明,冇有林家,冇有林知意,他依然可以站在頂峰。
於是他開始踐踏她的心血,燒掉她父親的筆記,甚至默許蘇淼淼對她的折磨......
他以為他在摧毀枷鎖,卻不知道,他親手燒掉的是他唯一的救贖。
“知意,對不起......”
陸司晏跪著,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淚水混入雨水中。
我就坐在一江之隔的黑色轎車裡,靜靜地看著墓園的方向。
漢斯遞過來一張機票:“教授,該走了。醫學院總部那邊,新的研發專案還在等著您。陸司瑤已經脫離危險了,她托人帶了話,說她這輩子都冇臉再見您。”
我接過機票,那是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走吧。”我淡淡地吩咐司機。
車子發動時,我最後一次通過後視鏡看向墓園。
那裡站著一個渺小的黑點,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卻又在卑微地堅持著。
車子加速,像是一場徹底的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