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訂婚宴結束後,我和秦征回到新家。
“你爸媽那邊…”,我猶豫著開口。
“解釋過了。”秦征握住我的手,“放心,他們信。”
“叔叔阿姨會相信我穿越的事?”
“會。”他語氣篤定,“我信,他們就信。”
“就算不信,他們也不能怎麼樣。”他頓了頓,嘴角上揚,我都等了你十年了,他們早知道我非你不娶。如果你不回來,我就下定決心孤獨終老了。”
我被他扯到嘴角傷處,齜牙咧嘴的樣子逗笑了。
心裡的石頭慢慢落了地。
沉默了一會兒,我側頭看他,“那你呢?你不介意我和周澤川之間的事嗎?”
秦征搖搖頭,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我隻要你平安回來,其他都不要緊。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輕顫,“就算你不記得我了,不再愛我…“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斷了他。
“不,我愛你。”我仰起臉,眼眶發酸,“我不會否認這顆心給過彆的男人…但現在它隻屬於你,以後也一樣。”
說完我閉上眼,仰起頭,把嘴唇貼過去。
就在他即將吻下來的時候,門鈴響了。
秦征皺眉開啟大門的刹那,周澤川衝了進來。
他撲通跪在我麵前,膝蓋悶響。
“你撒謊!”
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渾身都在發抖。
“我回了交警支隊,調出了那個路口一年前的監控。”
我怔住了。
“那女孩消失的時候,你就在她身邊!”
“如果你真那麼惦記秦征,為什麼那時候不跟著一起走?”
他聲音都在抖,“你分明就是心裡有我,這次也是被我氣得衝動了而已!”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聲音。
“你又穿回去了?”
“對。”
他仰頭看我,眼底全是血絲,“為了你,我穿多少次都可以。”
我心裡一咯噔,臉色微變。
每個人隻有三次穿越平行世界的機會。
去年顧聲聲教我這個辦法的時候,親口告訴我的。
我之所以不肯跟她一起穿走,就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已經穿越過兩次了。
如果用掉最後一次機會,也許再也見不到周澤川了。
可後來我才知道,二次穿越隻是周澤川編造的騙局。
可他不同。
他追著我穿過來,又穿回去調監控,再穿回來找我…
三次機會。
他已經用光了。
他再也回不去原本的初世界了。
他在那邊苦心經營的商業帝國,都將化為烏有。
但我什麼都冇說。
隻是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周澤川。”
我冷眼瞧他,“一年前,我確實對你抱有過期待…我甘願當第三者,等你送沈澄出國回來選我。”
“可你知道嗎?”
我蹲下來,直視他的眼睛,“就因為你這可笑的嫉妒心,你害死了我爸媽。”
“害得我丟掉了原本的生活,隻能活在你編織的虛假世界裡。”
“你懂那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嗎?你懂從天堂跌進地獄的感覺嗎?”
“對不起…”
他哭著搖頭,“對不起,都是我的嫉妒心作祟…”
我直起身,笑了。
“你心裡有刺,為什麼不跟我麵對麵說清楚?”
身後,秦征的聲音響起。
“漪漪不是那種會隨便迴應彆人的人…她能選擇你,就證明她已經徹底放下了我。”
周澤川猛地抬頭,眼底寫滿震驚。
“是的。”我接話補刀,“要不是你在訂婚的時候整這些幺蛾子,也不會把我推回到阿征身邊。”
“回來之後我才徹底看清楚,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區彆那麼大。”
“他等了我整整十年,也照顧了我爸媽十年。”
“他冇再談過彆的物件,每天兩點一線,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我的視線落回周澤川臉上。
“你呢?你看著我痛苦糾結,和沈澄打得熱火朝天…阿征照顧我這個世界的爸媽,你害死了那個世界的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
“周澤川,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他啞口無言。
隻是緊緊抓著我的褲腿,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再給我一次機會…沈澄已經被我送出國了,隻要你跟我回去,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你回不去了。”
我打斷他。
“每個人隻有三次穿越平行世界的機會,你已經用光了。”
男人的臉驀地白了。
他僵在原地,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
“不可能…你在騙我…”
“不信你可以去試試。”
話音未落,他已經跌跌撞撞爬了起來。
踉蹌著衝進夜色裡,奔向那不複存在的希望。
——
之後,周澤川再也冇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那晚他離開後,我關上門,在秦征肩頭靠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法院申請了禁製令,把那段人生徹底翻篇。
兩個月後,我收到一封從外地寄來的信。
寄件方是當地精神病院。
信上說,有個叫周澤川的病人,在街頭持刀傷人,被警方控製後送進了他們醫院。
診斷結果是妄想症伴暴力傾向。
他嘴裡一直喊著溫漪這個名字。
手機裡存著幾百條發不出去的簡訊,收件人都是我。
信上還說,他入院後拒絕配合治療,砸壞了病房所有的玻璃。
醫院聯絡不上他的任何親屬,翻遍通訊錄隻找到我這個號碼。
問我是否願意去探望。
他失去了一切,包括從頭再來的勇氣。
結局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慘烈。
我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秦征推門進來,從背後抱住我。
目光落在冇合攏的抽屜處,什麼也冇說。
“陽台的茉莉花開了。”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輕聲呢喃,“過兩天我給你做茉莉茶餅好不好?”
“好。”我拍拍他手背,“但最好是週末,因為我得去上班了。”
爸爸托關係,給我找了份出版社編輯的工作。
朝九晚五,離家不遠。
同事都很好相處,秦征每天都會來接我下班,有時還會給我帶愛心便當。
婚禮定在秋天。
媽媽穿著新做的旗袍,爸爸把頭髮重新染回了黑色。
秦征站在紅毯那頭,西裝筆挺,眼底亮晶晶的。
他牽過我的手,把戒指推進無名指。
這次冇有人來砸場子。
宣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眼來賓席。
爸媽肩膀緊緊靠在一起,笑著擦淚。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窗落下來,散成細碎的光斑。
秦征低頭吻我,我在心裡默默說了句再見。
再見了,平行世界。
再見了,周澤川。
我收回目光,踮起腳尖。
抱住了眼前這個,等了我十年的男人。
“餘生還長,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