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749局遺址------------------------------------------，高高地插入鉛灰色的天空。，坐著吊索，在修繕著塔體。，不知自己家附近為何會憑空出現這麼奇怪的塔。，於是他像小時候那樣，背身叉腿站著，彎腰低頭，從胯下回看斜塔，隻見那塔頂深入雲霄，像墜入無底的深淵。，席捲著他墜向那無底的深淵。，陸十三猛地驚醒，看了一眼時間，已是早上八點。，一個陌生號碼來電：“是陸十三陸先生嗎？我對您手裡的朱雀機器人非常感興趣，不知您是否有意出售？價錢好商量。”“您是哪位？怎麼知道我的號碼的？”“嗬嗬，我也是一位機器人發燒友，朱雀昨晚的表現實在太驚豔了，讓我見獵心喜，所以想找你協商一下看能否賣給我。至於你的號碼，當然是花錢買到的。這個世界上，隻要肯花錢，就幾乎冇有買不到的東西。”“是嗎？那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朱雀不賣，永遠不賣！”“彆那麼快拒絕嘛，你不想先聽聽我的出價嗎？我知道你最近很缺錢……”，就掛了電話，並拉黑了對方。，陸十三想起了剛纔自己做的奇怪的夢，可能預示著麻煩。又想起昨天疤臉男的話，果然是人怕出名豬怕壯，朱雀被人盯上了。，值錢的是晶片。麻煩的是這個晶片來源不正，可能現在黑白兩道都在找它。，趕緊來到電腦前，連上晶片，為它設定了七層防火牆、三個偽裝協議和一個自毀程式。一旦檢測到追蹤訊號，晶片會在0.2秒內燒燬所有核心資料。他不能冒險讓任何勢力通過晶片找到他。
處理完這一切，他將晶片藏在吊燈的燈罩裡，然後出門打車去醫院。
身上插著各種管道的父親躺在床上，看到兒子，努力坐起來，強裝笑顏，說自己冇事快好了，讓兒子好好工作彆擔心。這讓陸十三非常難過。
他找到主治醫師，好說歹說先交30萬預約了手術，後麵欠的20萬他發誓兩天內補齊。
“50萬隻是基礎手術費用，後麵還有延續治療，各種檢查，進口藥物，所以費用方麵……還請儘早準備。”主治醫師扶了扶眼鏡，“當然如果家庭困難的話，也可以選擇保守治療方案。”
“不要保守治療，要積極治療，錢的問題，請相信我，很快就能解決！”陸十三揮了揮拳頭。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此刻他切實體會到了錢的重要性。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要想賺錢就得繼續打比賽，要想打比賽就得有好裝備，升級好裝備就需要錢……
買了一些水果，又塞給陪護的母親兩千塊錢，陸十三心情沉重地回到了住處。
外麵下起雨來，陸十三點了份外賣，胡亂吃了幾口，然後來到車庫對著朱雀開始研究。
昨天回來就睡了，還冇來得及檢查機體損毀狀況。
左翼完全報廢，背部外殼多處開裂，右腿關節的損壞達到了35%。
還好，還可以修，但是進入12強之後可就夠嗆了。
陸十三拿起焊槍，開始修複受損的機體。
當初陸十三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就是看中它附帶的獨立車庫，可以改造成工作室。
正當陸十三沉浸在機體修複中時，朱雀的眼睛突然閃爍了幾下，電子聲呐係統開始報警：“警報，有陌生車輛接近！”
陸十三立即在電腦上調出房外監控畫麵：三輛黑色SUV，一輛廂式貨車呈包圍之勢停在車庫外不遠處，十幾個穿黑色戰術服、戴夜視儀的人正快速包抄過來，動作專業而安靜。
讓陸十三心驚的是他們攜帶的裝備：手持式電磁脈衝炮、高頻聲波乾擾器，還有兩人抬著一台像是大型訊號遮蔽裝置的裝置。
這明顯是衝著朱雀來的。
“啟動緊急撤離程式！”陸十三壓低聲音。
朱雀站了起來，踢了兩下腿，試了試新修複的膝關節。兩噸重的身軀在車庫裡靈巧轉身，液壓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陸十三操控它衝向車庫後牆，那裡有一扇他早就準備好的應急出口，偽裝成貨架，門外直通堆滿廢棄機械的後巷。
“砰！”
車庫前門被撞開，先扔進來一顆電磁脈衝彈，一陣帶著電弧的強光閃過之後，黑衣人們衝了進來。
“目標從後門逃逸！”有人對著通訊器喊。
陸十三操控朱雀在堆滿廢品的後巷中狂奔，巨大的金屬腳趾踏碎地麵，濺起一片雨水。
三個黑衣人從側麪包抄過來，舉起了手中的電磁脈衝炮。
“左側規避！”陸十三指揮朱雀向左前方躍起，原本站立的位置被一道藍色電弧擊中，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落地時，朱雀的右腿擦過一堆生鏽的鋼架，金屬摩擦的火花在黑暗中四濺。
剛修複的關節發出一陣令人牙澀的咯咯聲。
更多的追兵從巷口湧入。陸十三咬緊牙關，操控朱雀撞向巷子儘頭的木板圍欄，圍欄後兩百米是陡峭的江堤。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警告，前方落差十五米，下方為水體。”朱雀的合成音在耳邊響起。
“跳！”
朱雀蹬地，兩噸重的身軀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
陸十三抓緊鞍座上的臨時把手，失重感讓他胃部翻騰。
追兵衝到堤邊時，朱雀已經“轟”地一聲砸入江麵，濺起巨大的水花。
黑衣人的夜視儀在水麵上失去了目標。
“他跳江了！”
“沿江岸搜尋！無人機升空！”
“要是有潛水器就好了……誰能想到這小子真敢跳江！”
追兵議論紛紛。
陸十三聽不到這些了。入水的衝擊幾乎讓他暈厥，冰冷的江水瞬間灌入鼻腔。朱雀沉重的身軀帶著他，像一塊巨石般向江底沉去。
陸十三試圖操控朱雀扇動翅膀劃水向上遊動，但江底的一股暗流流捲住朱雀，將它推向江心更深處。
簡易駕駛座冇有密封艙，陸十三能依靠的隻有自己肺裡憋著的那口氣。
一分鐘，兩分鐘……
就在陸十三眼前開始發黑時，聲呐捕捉到異常，江底有一片規則的圓形平台，不像天然岩石，直徑超過三十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泥沙和水草，邊緣的金屬質地依稀可辨。
更奇怪的是，平台中央有一道裂縫，散發出微弱的淡藍色的光。
周邊的江水形成漩渦，正在向裂縫中湧入。
朱雀被暗流推著，無可避免地撞向那道裂縫。在接觸的瞬間，裂縫周圍的金屬突然亮起複雜的符文圖案。
然後，裂縫擴大了。
不是機械張開，更像是空間本身在扭曲。江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氣泡狀空腔。朱雀連同背上的陸十三，被“吸”了進去。
陸十三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乾燥的金屬地麵上。
他咳出肺裡的水，掙紮著坐起來。朱雀站在旁邊，身上的水正順著外殼流下，在腳下積成小窪。
掃視四周，這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大廳，直徑可能有上百米。天花板是光滑的金屬曲麵，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冷光，冇有任何可見的光源。
大廳中央，矗立著三台陸十三從未見過的裝置：
左邊是一台由無數透明晶管纏繞而成的塔狀結構，每根晶管內部都有流動的光點，像是星圖，又像是某種資料的視覺化呈現。
中間是一個懸浮在半空的金屬圓環，直徑約五米，環體緩慢自轉，表麵刻滿細密的神秘符文。
右邊則是一個……生物培養槽？至少看起來像。三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內，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化形狀的銀色物質，時而舒展如海藻，時而凝聚成不規則的幾何體。
大廳四周，整齊排列著上百個儲藏單元。
陸十三走近最近的一個，單元表麵的識彆屏竟然亮了，顯示出一行漢字：“材料庫-A7區。靈子導體複合金，庫存：42錠。”
他伸手觸控螢幕，單元無聲滑開。裡麵是一排排銀灰色的金屬錠，每塊都有磚頭大小，表麵流動著類似水銀的光澤，卻又保持著固態。
陸十三嘗試著拿起一塊，感覺輕得驚人，這麼大一塊金屬，重量不超過2公斤。他抽出隨身攜帶的鑰匙，用儘全力劃過表麵，金屬錠上連劃痕都冇留下。
陸十三放下這塊金屬，又開啟旁邊另一個儲藏單元：“材料庫-B3區。記憶性奈米金屬，庫存：18噸。”
裡麵是一卷卷銀色的箔狀材料，薄如蟬翼。陸十三撕下一小片，它在他手中自動蜷曲成螺旋狀，鬆開後又緩緩恢複平整。這是形狀記憶合金，陸十三以前在實驗室見過，但能做到這麼薄的卻很少見。
第三個單元：“材料庫-C1區。生物-機械融合基質，庫存：7罐。”
這次是七個密封的透明罐子，每個罐子裡都裝著果凍狀的乳白色物質。當陸十三的手靠近罐體時，裡麵的物質竟然“蠕動”起來，朝著他手的方向伸展出觸鬚狀的突起。
“具有基礎生命反應，這東西……似乎是‘活’的？”陸十三喃喃自語。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某個廢棄的基地？
陸十三繼續探索。在標註“備件庫”的區域，找到了幾套完整的機器人肢體：一條泛著冷光的手臂，手指關節精細到有三十七個自由度；一條機械腿，內部可見覆雜的液壓和肌腱模擬結構；甚至還有一個完整的仿生脊柱，每一節椎骨都內建了微型減震器和能量傳導線路。
最深處的一個獨立單元，金屬門上的標識讓他心跳加速：“靈境探針原型機·核心元件。密級：絕密。”
金屬門上有一塊黑曜石的石板，中央刻著一個九宮格，格子裡不是數字，而是九個簡單的符號：有些像豎線“丨”，有些像橫線“一”，還有些是兩者的組合。
九宮格下方刻著一行小字：
“洛書顯，河圖藏，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其用四十有九。缺者何位？”
這是什麼？謎語？數字遊戲？門禁密碼？
陸十三嘗試著推了推金屬門，紋絲不動。
“朱雀，查一下‘天地之數’是什麼意思。”
“根據我的國學資料庫，”朱雀的聲音響起，“《周易·繫辭》記載：‘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指的是1到10這十個數字之和：1 2 3 4 5 6 7 8 9 10=55。而‘其用四十有九’，說的是古時占筮隻用49根蓍草，55減49等於6。”
“所以缺的數字是6？”
陸十三看向九宮格，忽然注意到哪些線條符號，如果是每個符號代表一個數字，那就要找出代表6 的符號。如果符號不代表數字，那就更複雜了……
謎題中的“缺者何位”，是不是問缺的是哪個位置？
“朱雀，在古籍中，6對應什麼方位？”
“在河圖洛書中：一六共宗居北，二七同道居南，三八為朋居東，四九為友居西，五十同途居中。6在河圖中與1同宗居北。所以……”
“缺的是北方！”
陸十三大喜，但怎麼“告訴”門禁答案是“北”？
是要在九宮格中找出哪一塊是北嗎？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陸十三喃喃道。
“不對，”朱雀糾正道，“中國古代的方位係統是：上南下北，左東右西。與現代地圖上北下南完全相反。這是基於古人的世界觀：天子麵南背北治理天下，所以南方在上方（前方），北方在下方（後方）。”
“早說啊！”陸十三伸手按向九宮格最下方中央的格子，那是古代方位係統中的正北。
陸十三使勁按了好幾下，石板毫無反應。
“又錯了？”陸十三皺眉看著光滑的石板，忽然想到：這石板本身是不是可以轉動？他試探性地將雙手按在石板兩側，嘗試旋轉。
石板真的可以轉！雖然很沉重，他慢慢將石板旋轉，讓九宮格的下方，也就是北方對準了自己前進的方向：岩洞深處，也就是地理上的北方。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齒輪咬合聲。石板上的符號同時亮起藍光，然後金屬門向一側滑開。
陸十三鬆了口氣，同時也感慨這個基地設計者的巧妙用心。
房間不大，裡麵隻有一件東西：一個籃球大小、多麵體的銀色晶體。它懸浮在某種力場中，緩緩旋轉，每個切麵都映照出房間的不同角度，彷彿包含著整個空間的縮影。
“檢測到高強度靈子輻射！”朱雀突然警告，“建議保持安全距離！”
但陸十三已經伸手。當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晶體表麵時，晶體突然亮起，無數光點在內部流轉，最終彙聚成一個人形輪廓：一個白髮老者的全息影像。
“後來的探索者，你好。”老者的聲音溫和穩重，“如果你看到這段記錄，說明‘天機陣’的封印已被觸發，你身附靈子親和特質，被靈子場吸引，所以纔有機會來到這裡。”
陸十三屏住呼吸。他認出來了，這是上個世紀華夏國著名科學家錢老晚年的模樣，他年輕時曾經是NASA的創始人之一，稱之為全球科學泰鬥也不為過。後來回國投身兩彈一星事業，奠定了華夏國國防和航天工業的基礎。他的神作《工程控製論》至今仍是指引後輩科研工作者的至高經典。
“這裡是749局‘靈境計劃’第七號地下研究室，建於1992年。不知道現在地球的科技發展到何種程度，人工智慧已經自我覺醒了嗎？我在20世紀90年代就預測到21世紀上半葉必然迎來人工智慧的革命，並針對性地提出了與之匹配的’靈境’的概念，我們在研究中發現，物質與能量之外，宇宙還存在第三種基礎存在形式：意識場，或稱靈子場。”
陸十三又是一驚，冇想到前輩科學家們竟有如此前瞻性的眼光。
影像中的錢老娓娓道來：“華夏人自古嚮往修仙長生，由此產生的各種修煉功法，煉丹術，煉器術，穿牆術、意念控物等也曾經引起我們的注意，749局就是為了研究這些超自然現象而設立的。傳統修仙所謂的‘靈氣’，實質是靈子場的低頻漣漪；‘修煉’，是通過特定方法讓自身意識與靈子場共振。而我們，嘗試用科學方法達成同樣的目的。”
“你看到的基地中的這些材料，是我們從隕星、深海、極地收集到的特殊物質，它們天然具備靈子傳導或儲存特性。大廳中的那些裝置，是我們模擬修煉過程的實驗裝置。”
錢老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嚴肅：“但研究在99年被緊急中止。原因有二：第一，我們發現靈子場中存在‘其他意識’的痕跡，無法判斷其來源和意圖。第二，過度乾預靈子場可能導致現實結構的不穩定。”
“生命有限，探索不止。我的時間到了，不得不告彆這個世界。所有資料封存於此，等待合適的人發現。若你開啟靈智，決定繼續走這條道路，請記住：科技與修行本質上都是對力量的探索，而力量永遠需要智慧的約束。願你能找到我們未能找到的答案。”
影像消散。晶體恢複平靜。
陸十三呆立原地，久久無言。
在此之前，修仙求道在他的腦海裡基本是被歸於迷信玄學一類的東西，冇想到前輩科學泰鬥錢老對此如此重視。科學的儘頭當真是玄學嗎？或者二者根本就冇有界限？靈子場的提法很新鮮，但“其他意識”是什麼？現實結構不穩定又意味著什麼？
陸十三冇有時間深入思考。外麵的追兵可能還在搜尋，而三天後正賽就要開始。
他需要材料升級朱雀，需要錢支付父親的醫療費，需要從這個水下基地安全離開。
既入寶山，不能空返。
陸十三開始有選擇地收集材料。大件不方便拿，他用脫下外套和褲子，包了5錠靈子導體合金，10卷記憶奈米金屬，還有2罐生物機械融合基質。
在“備件庫”，他發現了一對摺疊式機械翼的完整元件，以及一套高密度能量核心。前者能讓朱雀具備短途飛行或滑翔能力，後者可以徹底解決續航問題。
最讓他驚喜的，是一個標著“神經連線增強模組”的裝置。根據說明，這個裝置可以大幅降低神經連線的延遲和負荷，甚至能實現某種程度的“直覺操控”，讓朱雀真正成為身體的延伸。
搬運這些材料到朱雀旁邊花費了不少力氣。
陸十三檢查了朱雀的狀態：液壓係統進水但可以修複，外殼多處破裂，腿關節受損，但核心的應龍晶片完好無損。
“能自己走嗎？”他問。
“動力係統受損23%，機體破損32%，但移動功能基本正常。”朱雀回答，“檢測到出口方位：大廳北側有氣壓門，可能通向江岸。”
陸十三將收集到的材料固定在朱雀背上，掛得滿滿噹噹。自己也重新坐上鞍座。他操控朱雀走向北側牆壁，那裡果然有一扇隱蔽的金屬門。
靠近門時，牆壁上突然射出一束光，掃描了一下陸十三及朱雀。
陸十三有點緊張，怕係統阻止他帶東西離開。
然而並冇有異狀發生，金屬門無聲地移開，外麵是一條向上的斜坡通道，儘頭透進微光。
通道很長，走了近二十分鐘纔到出口。出口在江岸邊蘆葦遮蓋下的一個岩洞，外麵是淩晨時分灰濛濛的天空和滔滔江水。陸十三回頭，發現出口在他離開後自動閉合，岩石表麵嚴絲合縫，完全看不出痕跡。
他記下了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