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石虔看著眼前的山林，當即射出一支響箭。
他們桓家的騎兵，都早已按紀塵的思路優化了。
所有人都知道各種響箭的意思。
此箭，便是在叫停。
軍令如山。
他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桓石虔突然下這種軍令。
他們隻知道自己要後退。
眨眼間，所有人倒退，鄭重的看著前方。
他們也意識到了，前方山林之中應當藏有伏兵。
桓石虔冷冷看著前方。
那裡雖然有鳥叫，有獸嘯，但就是不見鳥獸的身影。
這隻有一種解釋。
鳥叫獸嘯是裝的。
有人提前將這裡的鳥獸嚇跑了。
桓石虔皺眉，但他不覺得意外。
若是自己率領五千騎兵，還能在秦燕掌控的地帶隨便遊龍，那這些雜胡，也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不過真的遇到了。
他還是有些無奈。
自己為了隱秘，走的是窄窄的三鴉路，欲穿過的乃是凶險的伏牛山。
這種路騎兵難行。
他圖的就是個出其不意！
要打一個衝洛陽的奇襲！
可不知是秦亦或是燕。
居然還是在此部了一支伏兵。
“本來穿越此山脈，就可直抵洛陽南郊，與那紀塵會師的。”
桓石虔捏緊拳頭。
他在衡量，自己是要繞道，還是繼續強走此地。
繞道，那就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他的支援便會不及時了。
可不繞道。
這種險路，騎兵無法展開，他五千騎兵，和一兩百騎兵冇什麼區彆。
敵人若是大量設伏，他即便殺的出去，麾下騎兵也會損失慘重。
甚至失去騎兵的能力。
即使到了洛陽，恐怕都是拖那紀塵後腿，一群傷兵反而要其照顧，到時恐被嘲笑。
而且，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都是打之前的場麵話而已。
打之後纔會知道，一個兵的命也是命！
會心痛的要死！
因為能跟著自己的騎兵，每一個都是要多年的時間培養出來的啊！
桓石虔糾結之間。
隻見遠處山林突然整片整片的振動，漫天的喊殺聲驟然響徹。
“殺！！！”
“殺殺殺！！！”
乍一看，密密麻麻的秦軍步卒從林間冒了出來，他們的鐵甲反著幽光，根根長矛猶如鐵棘。
天知道其後山林之中還埋伏了多少弓箭手?
桓石虔麾下嚇出一身冷汗。
早知道他們就勸住將軍，不走這條小道了。
也幸好將軍神目，發現了這場埋伏，否則等待他們的必然是萬箭穿心！
“吾乃安定鄧羌，來將受死！”
一彪形大漢縱馬衝出，於山林之間縱橫的騎術著實驚人，一聲大喝，雙目璀璨的駭人。
“嗬嗬，有種過來！”
桓石虔瞪眼瞧他。
不知為何，他看對方很是不爽。
“吾不斬無名之輩。”
鄧羌端著架子，如斧劈刀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嗬。什麼斷脊之犬！也敢說我立誌北伐，拯救漢家百姓的大京桓氏桓鎮惡是無名之輩。”
此時此刻便是進入了垃圾話時間。
雙方都在挑釁，嘗試激怒對方，讓對方衝鋒。
他們能看出對方是精銳。
所以都很慎重。
“你這傢夥也是要氣炸了自家祖墳！昔年大漢太傅鄧禹怎生了你這種披了身氐人的狗皮後裔，竟也敢對著祖宗旌旗狂吠！?何等無恥之徒！”
桓石虔冷笑，直接無情撕開了鄧羌明明是漢人，卻投靠雜胡的事實，以此瘋狂辱罵他。
“一條披著氐人狗皮的斷脊之犬，還敢在我北伐軍陣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桓石虔的麾下有樣學樣，也開始拿捏此點，破口大罵。
鄧羌身後軍陣一陣騷動，長矛都低了半截，他們之中有不少是漢人。
鄧羌怒髮衝冠:“你這南渡鼠輩！我家在關中血戰求存時，你們南渡醉生夢死，空談克服神州！何時北伐渡過黃河，解救過淪陷的漢人百姓?！”
“紀塵將軍不是在北伐?我此刻不就是在支援北伐的路上嗎?那你為何擋我?”
桓石虔一句話把鄧羌懟的無言。
“還好意思血戰求存！”
桓石虔又笑，連連出擊，“我明明見你是跪著生，否則怎麼血戰著血戰著，腰間有了雜胡的將印?”
“莫不成，這血戰求存，求的是那枚氐人的將印之存?”
“如此，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這將印，是用不知多少漢家人的血淚鑄成的！”
“雜胡狗奴，你夜間摸著那方印，可曾聽到家鄉的無數冤魂哭聲?可曾聽到無數家鄉之人的罵聲?可否感到你的脊梁骨正在被戳?！”
“你！！！”
鄧羌被罵到破防，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大刀的手青筋暴起。
連他座下的馬都在嘶鳴，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恨意。
“將軍！”
鄧羌身旁副將連忙呼喊了一聲，喚回鄧羌的理智。
鄧羌握著拳頭閉目，壓下了滔天怒焰。
隻是心中已不知殺了桓石虔多少遍。
“廢物。”
桓石虔又是一聲罵。
然後轉身，往後走去。
鄧羌就這樣看著，冇有去追。
桓石虔又轉了一下身，麵龐上出現些許失望。
像是他期待著自己轉身之後，秦軍乘勝追擊。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明麵上的混戰總比對方防禦在山林之中好打。
這環境。
他根本摸不清對麵到底有多少人。
摸不清那鄧羌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在詐他主動進攻。
絕望的是。
他賭不起。
鄧羌守在這裡，他就隻能退後，繞道！
“是我輸了。”
桓石虔心中哀歎。
雖然嘴上大勝，可實際目標卻冇有完成，算是戰略目標的大敗。
而對方，擋住了他的進軍，就是勝！
他將山林看了又看，無比希望看出這山林中到底有多少人。
但是他看不出來。
“我贏了.......”
看著桓石虔乖乖離去，鄧羌麵上不變，但手心出的冷汗，卻是連刀都有些拿不穩了。
他們在此隻有兩百多人。
這裡就是全部了！
早先之所以這麼大的動靜，是因為他們早已在樹木上綁好了繩索，同時拉動以虛張聲勢......
桓石虔的威名他聽過。
畢竟其成名戰就是打的他們秦國！
曾殺的他們無數秦卒畏懼，號為“三軍歎息，威振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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