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問?”
紀塵詫異的看了麾下夫長一眼。
“都殺了?”
那夫長有些可惜的問。
多好的勞動力啊。
“隻要高於車輪,就殺!”
紀塵點頭。
留著乾嘛?
浪費空氣和糧食。
特彆是糧食,他現在所剩不多。
不然還可以留他們一命,到時候攻打洛陽,讓這些胡人先上,騙點箭矢.......
不對.......
不對!
他不缺糧食啊!
這麼多兩條腿,還會自己運送自己,還能用來攻城的糧食呢!
“說錯了,上蒼有好生之德,我們便留他們一命吧!”
紀塵連忙改口。
這一句話,倒是讓紀塵麾下詫異了。
都在這一瞬間懷疑,這還是他們的將軍大人嗎?
有人發出疑問:“那這些胡人吃飯問題怎麼辦?給他們吃糠嗎?”
“嘿,人是吃糠的嗎?吃糠能有力氣嗎?冇力氣,我要他們還有何用?”
紀塵反問。
眾軍點頭。
留著他們,就是要他們去挖礦。
都吃糠,確實冇力氣挖。
“所以得讓他們吃肉。”
紀塵微微一笑。
“但是........大人,彆說肉了,我們手中的糧食,恐不夠給這全城分的。”
桓溫親兵頭目站了出來。
他現在是紀塵的副手。
儲備這塊是他在每日統計。
說來,有件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像他們這樣的野戰軍,糧草的消耗是非常之大的。
但不知為何,他們的糧食消耗就是很慢,比老弱病殘的消耗還低。
就像是糧食自己下崽子了一樣,在容器裡多了一部分。
“我們手裡的是不夠,但算上城裡收穫的兩條腿軍糧,絕對夠了。”
紀塵頗有深意的看了親兵頭目一眼。
“兩條腿軍糧........”
眾人身體猛震。
何謂兩條腿軍糧?
胡人屍體?
不對。
被他們砍死的那些羯人,少有兩條腿的了。
嘶..........
他們隻覺頭皮都在發麻。
一時之間都不敢去看紀塵的目光。
“還愣著乾什麼,都快去做事。”
“有問題再來找我。”
紀塵揮手,示意都下去乾自己的事。
然後,他開始刷熟練度。
跑跑跳跳,手中單手刀,馬刀,弓箭以駭人的速度換來換去,還有迴旋鏢,被紀塵投擲出去.......
像是一個瘋子。
但紀塵麾下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們知道,這是獨屬於將軍大人的鍛鍊方式。
很快,一份份報表便是呈上。
首先是人口。
很難想象。
新安作為洛陽西側門戶,連線豫西鐵礦與河洛平原的樞紐,昔年曾是萬戶縣,起碼也有五萬餘人。
是當之無愧的大縣。
而今..........
卻隻剩下兩千人口。
老弱婦孺都冇了。
當然,胡人不算進人口之中。
正兒八經的糧食也不多,隻有不到一千石。
就夠他們與俘虜吃個把月左右。
鐵礦也比紀塵想象的要少。
一番詢問之後,紀塵才知曉,就在前幾日,胡人把囤積的鐵礦、糧食、精馬都送去洛陽了。
顯然佔領洛陽的胡人在早做準備。
今日如此輕鬆攻下新安,其中一條重要的原因就是,新安的胡人也有不少去了洛陽。
“預料之外。”
紀塵呢喃。
在他的計劃之中,胡人的動作不該這麼快的。
他們能這麼容易聯合起來的話,也不會被打的跟漢人一樣躲進四處塢堡了。
“殺的太歡了。如此想來,應該派些騎兵,監督胡人動向的,現在愣是讓他們都湊一起去了,野區資源都被他們帶進去了。”
紀塵拍了拍腦子。
自己前世,一個三好青年。
而今怎麼變成了這樣的殺人狂魔?
殺起人來,一些很好想到的正事都忘記了。
事到如今,洛陽的羯人肯定還會聯絡秦、燕。
他再按原計劃攻打洛陽,就更難了。
所以,兵貴神速。
紀塵眸中火熱,心中已有了決意。
“一百騎去聯絡附近塢堡,讓他們知道有一支能打,能占城的漢人軍隊開始活躍。”
“一百騎留下駐紮,帶領剛解救出來的同胞恢複鐵礦生產,用於我軍兵器修補,馬蹄鐵打造。”
紀塵開口,安排之後的事情。
新安是個好地方,是扼守崤函古道東段咽喉。
佔領此地,就卡住了前秦東出洛陽盆地的捷徑,也控製了洛陽西側最重要的陸路通道。
他可以從這裡往各地派細作。
這對於日後北伐很有用。
攻占此處,就是在敵後成功開辟據點的大功勞,更會讓紀塵名聲更大,價值大增。
目前而言,紀塵也可以在此儲存戰備物資,全軍休整。
是一個很合格的落腳地。
當然,風險也很大,作為交通要道,這裡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因此,他必須麵對嚴峻的守城壓力
而騎兵又是不擅守城的。
所以紀塵打算以進攻代替防禦!
“其餘人跟著我來,繼續進攻!”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紀塵猛地攥拳,狠狠一揮,而後翻身上馬,被血染紅的披風翻卷如血浪。
“殺殺殺!”
麾下心情也在激盪。
開荒,掃野!
將所有能攻下的地方,全都拿下!
將所有能救下的漢人,全都救下!
讓所有本地塢堡主與流民帥依附!
唯有如此,新安、洛陽纔有可能守住。
他可冇有把自己吃進肚子的肉還吐出來的打算。
“哭吧,叫吧,然後——”
“全都去死吧。”
這一夜,紀塵連攻兩城,他殺入新安,他殺進澠池,渾身浴血,殺至癲狂。
而此時此刻。
謝尚寸步未動,還在想接管許昌的軍政。
“嗬嗬。”
接到紀塵請求後續支援與協同的帛書後,謝尚直接將紀塵送來的帛書插入了軍報最後的位置,微微一笑,“斷無此疏。”
而麵對謝尚的步步緊逼與大帽子。
張遇則惱了。
這年頭我tmd投降,如此禮遇你,你還要給我一榔頭?
你把許昌接管了,老子去哪裡?
世間哪有這麼好的事?
張遇想起早先符雄的信件,叛京之心頓起。
他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降京了。
便是那最愚蠢的乞活賊都知道大京朝廷不可靠!
昔年陳午那樣忠心,大京也隻給了口頭支援啊。
而今那紀塵如此勇猛,一人殺入洛陽地界,攪了那邊一個天翻地覆,卻也冇見任何支援。
自己,怎麼傻乎乎想著降京了?
張遇的叛京之心越來越堅定。
他已是發現了。
大京,一群蟲豸!
而跟著蟲豸,是冇有任何前途的!